• 2009-11-02

    又见犀牛

     

          再看到犀牛的这一天,北京下起雪来了。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仿佛世界末日一样坦荡无辜。吃完午饭,诺陪我去亦亦住的地方,一路上看我小鸭子一样在雪泥里面踏着正步,两个人笑的满嘴都灌满了风。

         亦亦和我一起去的剧场。天气这么冷,那场淋水的小高潮也无法上演了。但犀牛还是一样的好,很多台词,听到的那一刹,柔软激烈的感觉还是一样的升腾起来。我坐在过道旁边,那时候因为犀牛而哭的稀里哗啦的场景,在黑暗里面因为遥远而变得模糊不清。

         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我成为了自然而然顺从命运的人中的一个。纯粹而凶猛的爱情已经离我很远,在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隐隐作痛的感觉的人,也已经被我隔离出境。忘记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唯一的事,而我并不是马路,也不是明明。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在瑟瑟发抖的下雪的街头,最后牵住我的手的,不是那些让我隐隐作痛的过往,而是踏实温暖的现在。

     

     

  • 2009-10-29

    暗涌

     

        有时候,不是时间和距离改变了什么,而是你开始不再相信你所看到的。

        比如你不再相信我,而愿意去接受你所想象的我的样子。那就去想象吧,反正我也不在乎。

        有多少关系,是因为我们彼此从信任变成了猜疑,才变得支离破碎?

        有多少人,是因为太过在意,而从亲密变成了隔阂?

        那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去等待,什么人可以去相信,还有什么过去可以毫不扭曲的回忆,什么未来可以毫无保留的托付?

     

         谋杀我们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自己。

  • 2009-10-25

    88周末

     

          看完了几部电影。《惊变28周》明显没有《惊变28天》来的有趣。《僵尸肖恩》果然是经典,越来越喜欢英国人的黑色幽默了。《the game/心理游戏》虽然悬念做的十足,让我一直一路好奇的看到了最后——但是这个结尾,真的是有点儿失望。且不说中间的各种漏洞,也不说这牵强的逻辑,那几个明明可以做得很精彩很蝴蝶效应的细节,居然也就那么不了了之了……失望。

         周末就这样过去啦~

         上周的那种浓郁的失落感已经渐渐平复。我的低潮期也估计快要过完了吧:)

         嗯,多谢诺诺在我身边:)

  • 2009-10-25

    记忆的证明3

    吉安跑得很快,和那些拙劣的恐怖电影不一样,这位忽然陷入了危险境地的女主角似乎拥有一种奔跑的天赋。我牵着她的手,就好像牵动着一颗砰砰作响的心脏。

    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的全身都在复苏。我的腿脚,我的手腕,连同我的腹部的伤口,我的崴伤的脚腕,所有记忆都在复苏。我感觉到那些关于肖恩·赫斯顿的故事正在一点一点汇聚到我的心脏里,而与之俱来的,是比起我本能的察觉到危机来袭更为恐惧的事情——我意识到我们在躲避什么,而我逐渐恢复的记忆只告诉了我一件事——我永远也不可能逃过“那东西”。

    “我们,”吉安在我的脚步缓下来的同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被困住了。”

    她骤然站在原地。

    事实上,我们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停在原地。

    我们往小镇的入口的方向奔跑了至少有十几里的路程。然而当我们回头的时候,那家灯火辉煌的酒吧依然伫立在那里。

    圣诞节般的铃铛脆响。熙熙攘攘的笑闹声。尤其是那个西班牙黑发女人的粲然的笑声。仿佛幽灵般从那摇摇欲坠的木门深处满溢出来。

    “这是诅咒吗肖恩……天哪……”吉安用双手捂住嘴巴,免得因为恐惧而失声大叫。眼泪从她碧绿的眼瞳里流淌下来,她像个迷路的小孩一样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我的回答里。

    “不,不是诅咒,是他们……”我听见自己喃喃的声响,充满了连自己都无法抵制的绝望。

    “他们是谁……?”

     

     

    “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冰凉的液体从我的脸庞上骤然炸开。我听见自己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仿佛回音般消失在黑暗的深处。一团橘黄色的光芒从我的眼睛前慢慢升腾起来。吉安手里拿着毛巾,面无表情的过来擦我的脸。

    “刚才……”我挣扎着坐起来。除了蜡烛毕剥的燃烧声,四处静得出奇。借着那微弱的光芒,我看到自己正躺在一个简陋的房间上,天花板低低的压下来,在我头顶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刺鼻的酒精味正从我的脸颊上挥发开来。

    “你又做噩梦了。”吉安没好气的说,“房间里没有水,我只好拿酒泼了你一脸。”

    “噩梦?”我抹了抹脸上残余的酒精,那似乎不是什么便宜货,也难怪吉安会对我摆脸色,“那我们现在在哪?”

    “文斯特酒吧旅馆啊,不然你以为在哪?”

    听到文斯特三个字,我顿时困意全无:“听着,我们必须——”

    “不是我们,是你,”吉安把毛巾一丢,狠狠瞪我一眼,“你必须好好睡觉,然后,至少在天亮前的两个小时内别再发出任何影响我睡眠的声音,再发生一次,我可难保我不会用枕头把你给弄到窒息——好了,晚安!”

    她虽然凶悍,声音里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的温柔。那种环绕我的恐惧感,渐渐松弛下来。

    “晚安。”我喃喃。

    蜡烛熄灭了。她倒在旁边的床上,翻了一个身。

  •  

    2

     

    吉安是她的名字。

    一般这个拼法,大多数都会爱称为简或者是琼。但是她坚持要把几个发音分开。吉-安。她强调说。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那么女孩子气。我有一刻怀疑她是个拉拉,但是她在文斯特酒吧坐下没多久就凑近我的耳朵说,你看到那个吧台上的男人没有?

    文斯特酒吧是这座西部小镇上唯一的酒吧,大部分酒客看起来都是本地人,那个男人除外。我们把车停在酒吧门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的车——当然,来自纽约市的车牌是一个原因,白色法拉利是另一个更显著的原因。我们经过那辆法拉利的时候,吉安撇了撇嘴,对这冒冒失失出现在这偏僻小镇的“公子哥”的架势显得不屑,但这不屑只维持到我们落座的第三分钟。那个男人就坐在我们的斜前方的吧台上,他并不是那种衣冠楚楚的律师相,夹克和衬衫的搭配,在他的身上显得自然而柔和——或者是,是那种典型的好男人的长相。

    “嗯,他结婚了。”我喝了一口威士忌,瞄了那个男人一眼。

    “该死!”吉安也注意到了他的戒指,忍不住把酒杯往嘴边狠狠一送,“真要命,一个已婚男人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我不置可否,或者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在抵达这座小镇之后,趁着吉安下车的空挡,我检查了一遍我的驾驶座。一张陈旧的驾照。一个塞满了信用卡的钱包。还有一双全新的拳击手套。

    ——拳击手套?那是什么玩意?

    我无法掩饰我眼中对这一切的失望和无所适从。那驾照上的相片看起来像是另一个素不相识的我。钱包里除了现金和信用卡空无一物。

    来自福罗里达州的肖恩·赫斯顿。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不论如何,当吉安转过身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钱包攥在了手里。

    “那里有家酒吧,我们可以去问问这里有没有旅馆可以过夜。”吉安已经理所当然的把我当成她的旅伴,看来她想离开的地方不仅仅是那片荒凉的洲际公路,她打定了主意要继续跟我一道往前行。她也许是对的。这样的小镇,在美国的边陲或许有上百个。或许是上千个——天知道它们散布在什么地方,每一个小镇都那么渺小,地图上很少有它们的踪影。它们就好像散落在毛皮里面的虱子。而我和吉安的血液和热情,都似乎早已经被它们所耗尽。

    酒吧是必须要有的。如果没有酒吧,要怎么熬过这一宿?

    连吉安这样看起来完全不像女人的女人都瞄上了那个法拉利“好好男人”,那就难怪打他主意的女人不止一个。在我喝着我的第三杯黑方的时候,一个黑色波浪卷发的女人——看起来似乎有西班牙的血统——在他身边坐下,向酒保要了一杯酒,然后侧过脸对那个男人笑了一笑。男人轮廓清晰的右脸和女人富有异域风情的左脸,除此之外,我可以捕捉到的东西并不多。

    但那就够了。

    大约是半个小时之后,我开始继续我的第四杯黑方,一边听吉安说她对于这家酒吧的评价,一边漫不经心的抬头看那对邂逅的男女——他们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似乎一直交谈愉快,但就在我抬眼的那一刹那,我的漫不经心顿时凝固了。

    事情发生了。就在我面前。

    “吉安。”

    我打断吉安的抱怨。她似乎正是酒酣耳热的状态,滔滔不绝的说着她在洲际公路上被摇滚乐队的主唱或者什么吉他手甩掉的悲惨经历,“吉安,我们走了。”

    “什么?”吉安迷惑的从她的故事里面抬起头来,“为什么?你说我们可以喝到——”

    “你喝醉了。我们该走了。”

    我把钱放在桌上,拖起她的手臂。她的身体拖起来比我想象的沉得多,女人喝醉了还真的是很麻烦。而更让人心烦意乱的是她还一直在嘟嘟囔囔的要一个解释。她固执起来简直是一匹猛犸象。

    “听着。”我凑在她的耳朵边,一边胁迫她绕过吧台往门口走去,“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你就闭嘴跟我走。”

    威胁显然是奏效了。至少吉安也感觉到了她腰间的冰凉的金属的气息。我听见她抽了一口冷气。

    “上帝。”她压低声音跟着我的脚步往外踉跄,“你真的是杀人狂?”

     

    我没功夫去搭理她。我把她推进驾驶座,她正准备深吸一口气大呼小叫,我把手心摊开在她面前,如我预料的一样,她很快就从惊恐变成了迷惑。我拿来要挟她的不过是钥匙串上的一截装饰物而已——没有人会拿章鱼先生的O型管状大嘴当成枪口来杀人。

    我飞快的把钥匙插进车里,开始发车。

    “那刚才是?……”吉安有点儿语无伦次。

    “你看到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了吗?”我努力的发动着我的破车。

    “嗯,那个女人怎么了?”吉安被我的情绪所影响,回望了一眼我们刚刚离开的那间酒吧。不,准确的说,我们还停在酒吧的门口。这该死的老爷车似乎在发动机上得了哮喘病。

    “那个女人的笑容一直没有改变。”我简要的解释道,“她的烟烧断在她手指上,她的笑容一直没有变,你明白是什么情况吗?”

    吉安回忆着她最后一眼看到的那个女人的样子,没错,标准的妩媚的笑容,喉咙里发出的微微的笑声,难怪那个笑声那么刺耳……原来那笑声一直都在无限循环。

    “该死!该死!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那该死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他们来了。”

    老爷车发出一声喉咙堵塞的浊响。火花塞似乎彻底沉寂了。酒吧里传来其乐融融的笑闹声。听起来好像圣诞节的无数铃铛都接连地被撞响了。酒吧的木门发出嗡嗡的煽动声,似乎那欢乐的气氛正要从里面满溢出来。

    “来不及了,”我迅速的拉开车门,把吉安也顺带拽了下来,“快跟我走!”

  •  

    “嘭嘭嘭”。

    我的耳朵快要被这沉闷的声音给崩裂了。漫长的梦魇还没有从我的身体上爬走,那个女孩的脸就凑到了我那蒙着模糊灰尘的车窗前。

    “喂,喂?”

    她对着我做口型,碧绿的眼仁和外面满目的阳光一样刺眼。我揉揉眼睛,那个黑暗阴冷的梦境似乎还在我胸口留下了一丝残余的呼吸,我被那气息压的挣扎不开。

    她指指窗子。

    深栗色的短发,绿眼瞳,棕色的夹克下面有一条红色的超短裙。她看起来正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迟疑了一下,微微摇下了车窗。

    空气里的热浪和她的声音于是同时扑面而来。

    “喂,介意搭个车吗?”她的口音有点儿北爱尔兰的风味,但这是在哪里?我越过她的肩膀,似乎望见的是一片荒漠与山峦,漫长的洲际公路一直指向天空的尽头。这该死的荒蛮之地,除了她和我的红色老爷车,似乎空无一人。

    “你要去哪儿?”

    我张望了一下,对我们的处境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时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从梦中醒来后的第一次——微微沙哑的,和梦魇里面一模一样。

    “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好。”她挥舞了一下手臂,似乎要赶走什么要命的东西。酒精和大麻的味道从她手臂挥舞的间隙抵达我的鼻翼,我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我打开车门,女孩跳到座位上,她看了一眼我凌乱的驾驶台:“可以借我一根烟?”

    “随意。”我翻出打火机。

    她深深抽了一口烟,然后仰躺在我那磨损成暗灰色的座垫上。烟雾从微敞开的车窗口缓缓溢出。我打开发动机。

    “你不会是杀人狂吧?”

    她微闭着眼睛,在微微颠簸的车子上舒适的一动不动,“你知道,我大概在你的车外面等了一整个晚上。怎么敲你的窗子都不开。我开始还以为你死了。”

    “哦,大概我睡得太沉了。”

    我说。

    “你很古怪。”她睁开眼睛,在我的脸上盯了很久,“而且你做的梦一定很可怕。我真希望我们在天黑前能到个什么至少有人烟的地方。不然我可受不了你那睡着的恐怖样子。”

    我耸耸肩,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

    没有公路线,没有荒漠。只有深邃的黑色的天空,和一张模糊而苍白的脸。

    “我叫吉安,你呢?”

    她的声音刺穿了我的幻觉,后视镜里面的黑色雾霭褪去,一个带着灰色针织帽的短发男人代替了那张苍白的脸。

    短发男人的嘴唇动了动,我听见自己面无表情的回答。

    “肖恩。”

     

  •  

         早上在msn上遇到桥,说了两句之后,说,我好像得抑郁症了呢。

         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对什么都没有动力。

         站在一个摇摇晃晃的天秤中央。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MSN总是抽风的令人发指,所以桥后来安慰我的话,我一句都没看到,等到我们再通上话的时候,我已经恢复到表演快乐明朗人生的角色了——有时候会开玩笑说,其实,我是一个演员。其实,未必不是。表演积极向上,表演对什么都感到满意,有什么困难。我不会让我身边的人担心,至少我还会哄我亲爱的爹妈开心。

         有什么难。

     

          可是我不快乐。我是真的不快乐。我好像浸泡在水缸里面的金鱼,看起来那样神气活现,却左右寻觅不见出口的方向——它所有的努力,也不过是在告诉自己两件事。一是事情总会变好,二是至少你还拥有水,食物和空气……

          是这样吗?

          所以要安于现状?困在当下的躯壳里?每天早晨在公车上被阳光刺着眼睛,一路经过街道和人群,每个人看起来都忙忙碌碌,也都看起来漫不经心。小区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今天本小区由于交通事故又死了两个人,这数字看起来麻木又惊心。没有人在乎擦肩而过的面孔。没有人听得见自己的悼言。没有人理解近在咫尺的另一个生命。

          Falling slowly.

          你有没有听过《Lady and birds》的独白?有时候,我们多像困在其中的lady。世界是嗡嗡作响的模糊噪音。哪怕我们喊破了喉咙,也终究是一句无人回应的hello。或许那个bird根本就不存在,或许bird的声音,也不过是我们想象出来的另一个影子,至少在跳下去的那一刻可以慰藉自己。

         一刹那突然而来的静寂。

     

     

     

     

        

  •  

          So U just grow up and up……^^

          我会记得我曾经经历过的谜一样的22岁。我会记得我把手指放在唇边不让自己梦里说出的字。我会记得开往陌生城镇的那一列吱吱作响的火车。我会记得旷野下面摊开在手掌心的烟烬。我会记得河边的每一次漫步。我会记得的士车穿过半夜城市的公路电影。我会记得公园里面叮叮作响的掏耳朵的生意。我会记得一个人去看电影散场的车流。我会记得那整个夏天倾倒在我的肩膀上,然后全世界都转动得像个摩天轮……

          我爱你。过去,现在,未来。

          哪怕是眩晕着呕吐着奔跑着挣扎着,冲进了你的23岁。

  • 一个人不可能丧失过去,也不可能丧失未来

    -------------------------------------------------------

    我给你写情书,阅后即焚。
    它只存在在某个人的二十二岁未满的夏天。一路浩浩荡荡向着穷途末路。

    -------------------------------------------------------

    所以你知道。
    每一个瞬间,都是为了另一个瞬间而存在。而消亡。

  • 2009-10-19

    hey,23

     

         嗯,昨天晚上一直睡不着。朦朦胧胧里,拉着谁的衣服,想要一起过生日。

         手心里面,暖暖的,满满的,好像刚刚失去的昨天的总和。我就那么牵着那暖暖的手掌,一步一步的跟着走。

     

         一个人一辈子可以遇到多少人啊……有多少人是可以在你的记忆里面留下痕迹的呢?

         整理QQ的时候,很多曾经相视而笑的名字,就在时间慢慢的沉积之后,变成了毫无知觉的符号。那些曾经的热情,激切,震撼和战栗,都好像过去的切片,纵情的声色和欲望,都像是短暂停留的影子。有人贴着我的耳朵小声说过爱我,可是那又怎样?

        有多少声音,是可以留下来的呢?

     

        今天去医院了。很好的太阳,只是风很大。我坐在长椅上等待下午的门诊。坐在我身边的阿姨和我聊了很久。

        杂七杂八的,什么都说。

          或许是因为这一天的太阳太温暖,让人所有的戒备都滚得远远的。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也可以谈的很快乐。

          就连上公交车的时候,我让座的那个婆婆,也非常维护我。一看到有空的座位,就拉我坐下来。下车的时候,我们还互相笑了一笑。

          她好像我外婆:)

     

         你知道的,明天我就23了。其实我一直搞不太清楚数字。不知道我究竟是几岁。22?23?或许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这也恰恰是人一辈子里面最美好的时候,还没有时间来对所有你热爱的事物进行摧毁,就好像《返老还童》一样,你还没有走到那里,所以看不见岁月渐渐在身上留下的痕迹。

         我该有多满足的。因为所有我想要的东西,都已经以悄无声息的方式,在我身上残存过了。

         你是不可能拥有所有你想要的。但至少,它们来过。哪怕最后它们走了。

     

         小诺那天送我回家。在楼下买了一些水果。本来要买葡萄的,但是我坚决不要——因为怕麻烦,也是因为曾经的曾经,有个男孩子曾经那么一颗一颗的给我洗好过。那么一个记忆的回闪间,我看见了我过去的影子。竟然也比我想象的要美好的多。

         那么即使最后走到那么残破的地步,又有什么可说的?

         至少,我也拥有过。

     

         有一阵子我以为我不会再写任何东西了。关于真实生活的细枝末节,比任何虚构的图景都来的熟悉的细枝末节,对我来说却是恐惧和焦虑的源头。我把它们定格在它们挣扎扭曲的当下,却不敢再去回望它。关于幸福的部分,我很少光明正大的提及。我想,有些事情,我要像一个秘密一样守护着——或许只有这样,我才有勇气开始慢慢的踏入新的生活。

          尽管如此,在医院里的时候,坐在塑料椅子上等待化验的结果,我还是忍不住拿起了笔。我生活的种种痛苦和迷惘,在另一种语言的体系里,都变成了黑色幽默。原来时间终究可以转化很多事,只是我以前不知道而已。

     

         化验结果一切良好。我不会有癌症。也不会死于狂犬病以及忧心忡忡。

     

         23岁,生日快乐。

        

  • 2009-10-15

    繁复

     

         我打定了主意不从酒精和烟上面来找心理平衡,也打定了主意不约见陌生人——小摩说的对,一个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陷入无所适从的丧失目标的状态。

         于是等到我的周期到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人生过得漫不经心。我开始想要寻找的物质的安定,不能给我安定。房子和婚姻都是如此。无法得到满足。

         我最惬意的时候,是坐在成都的黄昏里面,拖了藤椅,就那么懒散的坐着。喝茶,看天,听朋友说些漫无边沿的话。他们说成都是养老的最佳去处,可为什么我们要到老的时候,才可以去享受内心的宁静?

         是的,20号是我的生日。没有想好怎么过。也无所谓怎么过。我本来想去做一件我想做而没有做的事,后来想想,这些年来,这样的事情我已经做得不少。我曾经标榜我对于任何事物都充满永恒的好奇心,而现在,这样的好奇心渐渐的熄灭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想做而没有做的?我想不出。去学会吉他然后登台唱摇滚?这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去纽约旅行?这也是几年后的事情。去草原骑马?生日那天可是工作日……

          没错,这就好像一个挑战节目。从5:30下班开始,到12点上床睡觉为止,你只有6个半小时的时间——你要做什么?

     

          或者,什么都不想做?

     

         我是有一点儿累。想泡个澡,想被好好地按摩一顿。或者喝次酒,把所有胸中块垒都浇沸又浇灭——当然,不能喝酒,不能抽烟,这也是游戏规则。真讨厌,不是吗?

         我该去哪里呢。

  • 2009-10-09

    数字啊数字

    统计学告诉我们,只要功夫深,铁棒也能磨成针……

    所以……为了年底的那个目标,要华丽的……开始省钱啊……

     

  •  

    爱说冷笑话的大个子男人原来只是来跑龙套,真是让人有点儿惋惜。这部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惊悚片里面的主人公们都有那么一点儿“英式”,既没有英勇无敌的热血男主角——Jim是个还没完全长大的自行车送货员,一觉醒来发现世界天翻地覆,而女主人公也不是金发碧眼的大波妹,相识没多久就把受感染的前搭档三下五除二棍杀当场。如果不是后来加入的弗兰克大叔和他的女儿,这闷骚男和冷酷女的搭档可以一小时没有台词憋足全场。不过不苟言笑的女主角Selina倒是贡献了一句很有喜感的台词:

    Do you want us to find a cure and save the world or just fall in love and fuck?”(你是想我们一起来找到治疗方法来拯救人类或者坠入爱河每天做爱度日?)

    这还真是个难题,好莱坞式惊悚片的两大法宝就这么被一句话呛到了嗓子眼,不玩英雄主义,导演打算怎么玩呢?

     

    谁是守护者

     

    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这当然是Selina的人生哲学。从后面携带药物的情节里隐约知道她拥有药剂师的执照,但Selina到底是什么职业,恐怕也很难推断。究竟是灾难改变了Selina的人生哲学,还是她本来就是个淡漠自闭的女人,这并不重要。当男主人公Jim还一厢情愿的追问政府在哪里呢,总会有一个政府的吧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冷静果断的指出了政府和军队都消失了,现在,这世界除了我们,就只有丧尸而已。

    真是一个瞬间的乌托邦世界。

    作为一个后知后觉的闯入者,Jim没有亲眼看到这个世界的毁灭的过程,当他瞬间从正常的世界苏醒到达这个文明的废墟之时,他首先求助的就是宗教。当他茫然无助的沿着那个涂写着巨大的fucking字样的墙壁走上教堂的扶梯时,他没有想到他的第一次遇险就要发生在这里。当受感染的神父向他扑身而来的时候,Jim惊恐而尴尬,不得不出手把神父(Father)踹翻在地。

    父亲的隐喻还真是无所不在。Jim在逃亡过程中的那一场噩梦,正是先前的丧失父母的焦虑的回应,而此时,弗兰克担当了一个广义的父亲的角色,当这些流亡的个体聚集在一起之后,弗兰克的存在弥补了亲情的缺失,也充任了保护者的角色,和遥不可及的政府,虚无缥缈的宗教相比,弗兰克带来的家庭的归属感是切实可靠的。四个人在追寻同盟的旅途中,其实已经找到了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然而,作为团队的庇护者的弗兰克,却也需要一个更强大的保护体。弗兰克寄希望于军队的保护,却不料他所倚赖的国家机器早已经变了质。弗兰克一行人抵达所谓的基地的时候,幻想破灭了。弗兰克旅途的希望成为了泡沫,而无意感染的病毒更让他瞬间葬身枪口。失去了父亲保护者的一行人,跟随着军人进入营地,本以为这里可以提供容身之所,却不料成为了父权乌托邦世界的祭品——正如JimSelina之前聊到的一样,文明消失了,动物的本能战胜了一切,在这个试图重建的世界里,自由意志被剥夺了,这样的强权,真的是他们所期望的安全之地?

    电影后半部的军队,和一开头出现的暴力动乱的病毒来源,都无不充满讽刺。军队的首领并非是一无是处的反面人物,他关于人类的自相残杀的言论还是颇有闪光点,28天,对Jim他们来说是一场灾难,但是对他来说,这个28天,和之前的28天,之前的之前的28天并无区别——为什么要参加军队?他质问他那个颇有异议的下属。或者应该问,为什么我们需要军队?暴力是否应该用暴力来制衡?当暴力上升到一定的限度,正义和邪恶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分彼此了。当Jim为了自己和Selina等人的生存不惜血洗整个军营的时候,他也完成了他暴力失控的洗礼。

    “宗教家庭国家机器家庭暴力家庭”,最终信仰和归宿,还是回到了家庭上来。

     

    Hello

     

    好多人都是看到了影片的结尾,才意外的发现,hellhello的区别,原来只有一个O.一个字母之差,hello就可以成为hell——在影片中如此频繁出现的hello,究竟有何用意?

    先暂时把话题拉扯到前不久看的一部叫做《Chahut》的法国动画短片上,《Chahut》在法语中的含义是喧闹,然而短片中从头至尾,以小丑装出现的主人公都是孤独一人。主人公同样是在空荡的世界里苏醒过来,《Chahut》和《惊变28天》在酒吧,街道,广场的镜头的取景都极为相似。只是《Chahut》讽刺的是空前的盲从和狂热之后,留下的麻木和空虚,而《惊变28天》里面,这样的对比,则换成了暴力和孤岛。其实狂欢和狂热的本质上有着惊人的相似,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如果从传播学的角度来看,或许可以称之为从众心理或者群体暴力,《惊变28天》的病毒,从某种程度上,和《浪潮》中的实验也有共通之处——只有当这样的浪潮过去之后,逐渐恢复自我意识的人才会意识到他们经历了怎样的噩梦,《Chahut》的主角选择了自我毁灭,而《惊变28天》的主角则选择迎头接受。

    从某种意义上,《惊变28天》与其说是一部惊悚片,倒不如说是披着惊悚外衣的公路片,前半部分的亮点出现在父女登场之后,影片调子一转,从阴郁的大楼穿过桥梁的隧道,离开空荡破碎的城市,进入了英格兰的旷野之中。这里颇受人称道的就是超市购物的部分,以及原野上野马出现的那一节,在一部惊悚片里面居然能有公路片般明媚的色调和如此恰如其分的优美配乐,这果然只有在英式片里面才能看得到。

    Hello在《惊变28天》中大约出现了三次,第一次是男主人公首次在这个变异后的世界醒来,四处寻觅同类的迷惘;第二次是他在荒野中的梦境,如潮水般褪去的白色马匹,正如同他所失去的所有,他在梦中呼喊的首先就是那一对父女的名字,潜意识里对于家庭的焦虑和失落,在梦中具化为空旷的四野;最后一次也是充满了期望和希望的片尾,这种等待已经成为一种独立的明亮的标记——看来不管是法国导演还是英国导演,对于人类渴望同类的本能的认知都相当一致,所以当影片开始Jim刚开始他的寻觅旅程的时候,导演让那几只倒悬的电话听筒一再晃荡在镜头里,人性深处的孤独的恐惧,或许远比满世界的丧尸更为深远吧。

     

     

  • 2009-10-07

    可恶的瘦子啊

     

         天天和两个嚷着要长胖的瘦子生活在一起,每天对着一面墙的镜子和门口的体重计……

     

         NND必须减肥!

  •     在成都的旅行已经结束。旅行的笔记尚未整理完,觉得不方便公开,就不放在blog里面了。

        但是发生了很多可爱的小事,觉得可以拿来当小说的素材,零零碎碎丢到一起,权当纪念。

        以下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嗯……那就雷同呗……

        不过,请勿对号入座。毕竟小说和生活是两回事:)

       

    1923公里的出口

     

    很多年后,明晓莱在回答记者的提问时说,我前二十年的生活,概括起来说就是,喝酒,做爱,旅行和写作。整个一个公路电影。

    二零零九年,这个自鸣得意的流浪者,和我在一座陌生的城市相遇了。

     

    1

     

    那天的暴雨,说起来有些突然。

    我埋头沉睡在通过石家庄机场的大巴上,入夜的颠簸里面已经略微有了清冷的气息。正是九月的末尾,我请了生平第一次年假,装了一大箱子刚刚出版的小说,从北京跑到石家庄乘坐午夜的红眼航班奔赴成都。这一年我刚刚迈入我职场生涯的二年级,在出版行业里面,依然是个无所建树的小孩子,工资微薄,仅供月光。除了小说,我也想不出关于见面礼的更好的主意,所幸我要见的朋友都是爱书如命的痴人,所以等我再把一堆衣物简单捆包,便再无可以整顿的行李。在石家庄周转了一日之后,我告别两位热情的朋友,便寻摸着来到了机场大巴的候车站。

    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林默。

    林默其实长得很寻常,在人海里或许一不小心就会被淹没。他那时站在门边,听到我问航班的时候,远远的望了我一眼。成都?他问。嗯,你也去成都旅游?我抬头笑。

    不,我刚从北京出差回成都去。

    林默也笑。

    我们淡薄的相识维系不了几分钟,大巴如期而至,所有的人争先恐后的往门口涌去。我放完行李,天色已经黑的辨识不清。我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微微一仰,疲倦就如同细密的呼吸,团团将我包围。我埋头沉睡在行进的大巴上,并未察觉积雨云正缓缓湮没了这座城市的天穹。

    雨就那么下起来了。

     

    “所以你就一个人出来旅行了?”

    林默这样问我的时候,我们已经坐在机场餐厅的沙发上。饥肠辘辘的我杀进这雅座的时候,只是想吃一碗面来充饥,却没想到一碗牛肉面也要38元。我心不在焉的捞着这死贵的面条,一面望着大厅公告牌上的候机提示。又是生平第一次坐飞机,除了处处好奇和处处茫然之外,我几乎毫无感想。有一瞬间,我开始怀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散心?为了摆脱对于夏衍的依赖?我的确有这样想过。

    夏衍就好像是一株生长在我心脏里的藤蔓,枝枝叶叶都攀附在我的血肉里。一动就疼,不能根除。他甚至纠缠在我的梦境里。去石家庄的火车上,我闭上眼睛也逃不出他的痕迹,我看见他牵着我的手,带我在欧洲小镇的石板路上飞奔。所有的城墙仿佛一帧帧水分饱满的油画,颜色从画布上大朵大朵的渗出水来,光晕般流淌一地。我们在这一帧一帧的影像中欢笑,奔跑,然后随着水晕消失不见。

    “嗯?”

    我回过神来。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空了,林默掂起茶壶,往里面续了水。他做事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就好像半小时前他走到我面前来一样自然而亲切。有一刹那我恍惚觉得和我说话的不是林默,而是消失在我的半截梦境里面的夏衍。颜色从他的眼睛里流淌出来,幻化成成片的光晕。

    “一个人旅行的话,要多注意安全。在成都好好玩。”夏衍就那样笑着,俯身轻轻凑近我的耳朵,“——可是你会想我的,对不对?”

    “我不会!”我急忙辩白。

    夏衍的脸消失了。林默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倒满水的杯子正向我递过来。

     

    雷声越来越响。我们还有三个小时的飞机要等。

    机场的玻璃幕墙仿佛起伏的海浪,简直是科幻电影的场景重现。我端着茶水坐在林默的身边,凝视着那汹涌摇摆的玻璃巨幕,担心那里随时会有一架庞然大物破空而入。比起我的杞人忧天,林默担心的显然是更现实的问题。电子公告牌上又多了一架被延误的航班,红色的字体格外醒目。这样算起来,晚上的飞机已经取消了一班,延误了两班。如果等到十一点依然还是暴雨倾盆的话,那我们恐怕要在机场过夜了。

    “你知道成都人都很喜欢打麻将的。”林默说,“之前我和同事也是出差来北京,大家都已经到了登机口了,忽然被通知说由于机械故障,要检修完了才可以上飞机。于是几个成都人就把行李箱在飞机下面一放,就开始打麻将。开始以为检修会很快,不知不觉居然打了三个小时。”

    我看着他点了一支烟,然后继续说下去。

    “等我们一抬头的时候,发现身边等飞机的人一个都没有了。原来机场广播里通知了安排大家去酒店住宿,我们打麻将的人打得太投入,居然一个都没听到。所以说才有一个段子,说飞机飞过其他城市的上空的时候都没有声音,就是飞过成都的时候,可以听到下面的麻将声——”

    我笑起来。林默看着我,吐烟圈的时候也带着笑意。

    “如果今天飞机真的晚点了,”林默说,“机场应该会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的,别担心。”

    我远远看了一眼公告牌,在次第延迟的航班后面,我们的飞机还杳无音信。外面的暴雨越发肆虐起来。想起白天石家庄市内的风和日丽,这天气的转变简直让人不可思议。一天之内经历两件不可思议的倒霉事,这世上也或许只有我一个人有此殊荣。当然,一直忘了提先前的那件倒霉事,我先是在火车站安检的时候发现了不属于我的东西——

    等等,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这事居然和我没写出来的小说撞到一起去了。

    作为一个半吊子写手,我时常写一些从不发表的小文字,成都之旅的前一天,我在饭桌上和我的朋友萨萨扯淡,正好就提起了这么一个故事的开头。说是有一个叫做明子的女孩子,在她第一次坐飞机的安检的时候,在行李箱里发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那是一个陌生女孩的头骨,明子从未见过这个女孩,也完全不知道这个风化的头骨是怎么到了自己的行李箱里。然后随着调查的开展,明子发现自己的生活居然出现了两重真相,从未坐过飞机的明子,居然有航空公司的常旅客积分,而明子和她喜欢的人之间的感情,也完全不是明子想象的样子……

    “双重人格的明子,你觉得怎样?”我对萨萨说,“多好玩啊——你想,一个女孩子在她以为的世界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忽然有一天发现这个世界原来和她以为的样子是不一样的,每件事都有两种事实,她的初恋男朋友原来压根就不存在,她以为她一直在家里宅着的时间,却一直在各地旅行,她和她喜欢的人上过床,她却根本不记得,她的所有记忆都是双份的,却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相……”

    “或许我们的生活也就是这个样子的呢。”

    萨萨说。

     

    好在我安检的时候,在行李箱里找出的不是什么头骨,而是一把锉刀。

  •  

           尽管最近倒霉事很多很多很多,但是,幸亏有你们在……

     

           感谢某人,在我站在医院门口手抖的稀里哗啦的时候在电话里安慰我……

           感谢某人,通过他不愿意告人的职业帮助我做了不愿意告人的好事……

           感谢某人,揽了那么大的一个麻烦准备半夜去机场接我还请假陪玩……

           感谢某人,知道我最近不能吃辣之后亲自重新现场鉴定了两家饭馆让我选择……

           感谢某人,尽管只是转车的几个小时也愿意跑出来陪我待着……

           感谢某人,在msn上帮我发布了要去成都的消息然后帮我申请了熊猫卡等着……

           还要感谢某人,某人,某人,和某人……

     

           第一次坐飞机独自出门旅行的生活,就要开始了呀~!

     

          成都,我来鸟。

  • 我和明子的夏天

    ——向《The Dead Girl》致敬

     

    刺猬头的欢仔从没有想到过他即将面临一个非同寻常的夜晚。

    那应该是二零零六年六月的某个夜晚,不是特殊的某一天,父亲节刚刚过,夏至还有两天才到来。何况在这种燥热的夏天里面,夏至或者不至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啤酒,西瓜,烧烤以及眼泪。整个夏天所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哪怕是到了半夜两点,也可以看见发了情般疯长的银杏树下面一对一对纠结缠绵的恋人,和马路牙子上喝的醉醺醺的勾肩搭背的宅男们。分道扬镳的时节就在眼前。

    而欢仔并不知道,正在抽空抽烟的他,离那个影响他一生的转折点,还剩下十分钟。

     

    欢仔此刻正站在M大学的南门口。他的刺猬头被路灯光照耀的颇有朋克的味道。事实上,在进入M大的第一年,欢仔的确有过组建乐队的想法。扮演足够面瘫的表情,和卖弄滋滋发响的电吉他,正是他与生俱来的强项。欢仔只差那么一点就可以当上他臆想中的乐队的主唱,可惜他的梦想在踏入这座城市的第一天就被无情的践踏了。

    “是的,呃……但是,你的口音太重了,你在北京待了多久?”

    闪回到几天之前,那个人头攒动的招聘会上,那张仿佛白板的脸上,出现了他四年前见到过的同样的表情。那张满满当当的求职简历,就在这一瞬间的迟滞间被压在了后来者的丘墟之下。“可是——”欢仔想伸手抽出那张简历让他再看一眼,然而身后的人海太汹涌,没有人愿意多听一句的废话,那个白板脸的男人朝他一挥手,耸耸眉毛,他就已经被退潮冲刷出围了。

    “有面试的话,我们会通知的。”

    “等我们面试的电话就好。”

    ……

    欢仔的电话响了。南门口的灯光在他茫然昂起的头顶似乎闪亮了一下,他揉揉眼慌忙去掏手机。

    什么……不是面试啊……欢仔看着那屏幕显示的熟悉名字,心里不禁一阵失望。不过,哪家公司会在半夜十一点打面试的通知电话呢?欢仔自我嘲笑的想,然后按下接听键。

    “欢仔啊,工作那边有什么进展不啦?如果不行的话,就回来泉州啦,北京房价又贵,工资又不高的,林伯安排你回来当个小主任什么的也还是可以的嘛……”一口地道闽南语的老爹,隔三岔五的电话攻势,主题都只有一个,就是让欢仔回到福建去。

    “晓得啦。”欢仔几乎是不耐烦的敷衍道,“我手机又来一个电话,一会儿再给你们打过去啊——喂?“

    “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永远都不会想到给我打电话啊欢仔?还是欢大爷?“因为欢仔跑招聘会而备受冷落的女朋友的语气已经酝酿了种种杀气,”说真的,你要是真的选择回福建那就回去好了,反正我在你这里也是一文不值,你回去找个南方的姑娘你说该多好啊,要房子有房子,不用在这里陪我受苦,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欢仔小心翼翼把手机拉离自己的耳朵一些,试图在其中加入几句有效的辩解。但是话筒里面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咆哮,这愤怒的宣泄声让他忍不住飞快的把手机远远地拿开在手上,真不知道他女朋友是在哪里打这个电话的,就算是欢仔手机泄露出的声调也已经让人起疑,欢仔一边往南门边上的阴暗处走,一边不经意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生怕被熟人给看到。

    “哎,我说——“

    欢仔一边默默的进入宿舍区的侧门往东边走,一边安抚着那怨恨的说话人,“我不是一直在为我们两个的未来想办法吗,不要这样无理取闹好不好,你知道我这两天也没闲着,一直在跑招聘会,我的腿都快跑断了。“

    “那夏小蒙是怎么回事?“

    欢仔的女朋友大概有说相声的前途,眨眼间转换话题和情绪比翻书还快。

    “什么夏小蒙?又关她什么事了?“欢仔理直气壮莫名其妙的反问道,却无比巧合的发现他们谈论的夏小蒙正挽着一个女孩子的手向他的方向一边说着笑着一边走过来。他忍不住有些心虚了。

    “你的qq密码是什么时候改的?上次我看你手机的时候,那些电话是怎么回事?欢仔的女朋友咄咄逼人的样子,很有联邦女战士的麻利作风,“我问过夏小蒙她们班的女生,她们说最近夏小蒙接到的电话可多了,人家还打到寝室里来呢……”

    眼看着夏小蒙已经走得越来越近,本来打算招手打个招呼的欢仔在这一连串的诘问之中也显得力不从心起来,只好转身朝着路的另一边假装没看到。手机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欢仔格外的注意着身后的动静,最坏的打算就是被夏小蒙发现之后,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这样他女朋友就更可以以为他在和夏小蒙呆在一起了,女人的猜疑心,怎么就那么可怕呢?

    欢仔背过身去,完全没管手机里的一串冷嘲热讽,默默数着那两个女生欢快的步伐。他可以听出那两个女孩子的声音的差别。夏小蒙的那个朋友走的比较保守一些,是沉闷的嗵嗵声;而夏小蒙,那清脆的敲地的嗒嗒声,简直轻快的好像要飘起来。难怪从大一到毕业,她的身边永远有一群男人虎视眈眈,哪怕是漫步的声音,她都让人心情舒畅——在这样压力重重的日子里,没有比近距离接触一个美女更让人宽慰的了。要不是这个倒霉电话的话,或许欢仔应该请夏小蒙去喝一杯冷饮,毕竟是一个系的,这天气又那么热……

    嗒。嗒。嗒。

    夏小蒙的凉鞋的声音跳动着。

    啪!

    好像什么瓶瓶罐罐砸在地上的声音。

    砰!

    背后的女人尖叫起来。

     

     

    1.       看不见的人

     

    阁琅?

    是楼阁的阁……王字旁,一个优良传统的良吧?

    ……现在可以开始录音了吗?

     

    坐在空教室里面的女孩子拧着手指,好像要把自己的手指节给拆卸下来。她看起来要比他们想象的要小很多,同样是毕业班的学生,有的女孩子已经梳妆打扮的极为老练,而这一个看起来却好像是新手。声音轻轻的,脸色也很不好。当然,谁经历了那样的事情,都不会心情愉快。

    只是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好像快要缩到自己并不存在的壳里面去了。她每听他说一句话,都好像需要从遥远的地方凝过神来。他们眼神交织的一刹,方警官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的神游天外,她根本不是在和他对话。和他对话的只有他自己。方浩拿着笔顿在那里,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再找个心理医生过来一趟比较合适。

    “只需要复述一遍当时发生的情况就可以,别紧张。”他尽量放松语气,“说完我们确认完了,你就赶紧回去休息,这事碰上谁都不好受。”

    听到不好受这三个字,女孩子终于动了一动。她的眼睛直视着他,对他刚才的附和置若罔闻。他被她那眼神盯着很不舒服。然后女孩子把头侧向一边,忽然俯下身来。开始呕吐。

     

    学校的论坛,是最早传播消息的地方。

    阁琅摇摇晃晃的回到寝室的时候,女孩子们唧唧喳喳的正在说这件事。阁琅悄无声息的爬上自己的上铺,并没人发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看到两个版本的说法?”在女生寝室里面扮演大姐头的人,必须要有足够的霸气,在这一点上,A做得很好。原谅我只是给她一个字母的代码,要知道,在大学校园里,A这样的女生绝对是各种部门和活动的熟面孔。如果可以给她一个英文名字的话,我觉得应该是Everywhere.

    “什么说法?”懒得自己查找的女生总是不自觉的跟随A的脚步。

    “一种是……说有人丢了个行李包下楼,结果正好砸到那个女生;另一种是说有个醉汉一脚踏空,从楼上摔下来,砸到那个女生,哦对,还有最开始的时候的一种说法,是说一男一女跳楼殉情来着……”

    “从人数上来看,第二和第三种说法还勉强可以接受啊。那女生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A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张望了一眼阁琅的床铺,“对了,阁琅,你刚才从外面回来,有没有看到那个围了一大群人的事?”

    “哦。嗯。没吧。“阁琅的声音微弱的传过来。

    “可惜了……“A撅了撅嘴,”那个倒霉孩子最好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 2009-09-20

    等待假期

     

           一个人真是呆烦了啊……

  • 2009-09-15

    巴士夜游

     

          环绕着那群小岛的是雾气一样的海洋。

          我揉揉眼睛,没错,是海洋。浮动的尾灯,连成一片的珊瑚的红。指示牌仿佛蓝色的帆板,湮没在此起彼伏的车流里面。林立的岛屿,又贴近又疏离。好像普吕多姆笔下的银河。

          巴士在浮游,陌生的巴士,陌生的线路。四周的面孔,任何一张都好像似曾相识。

         未未昨天已经出发去福州,留了一串钥匙给我,还有阳台上的一只猫。前天晚上,当三个女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我搬出了从女巫小盆友那里学来的扑克牌占卜法,一张一张的牌洪水一样冲刷过去,跳出八卦俗辣的各种预言。譬如外遇,譬如孩子,甚至是同性恋和三角关系。女人们的思维真是奇妙。理所当然的,我的占卜结果还是最迟结婚。

         这样,我在北京也满五年了。

         下班比平时晚了一些,等巴士的站台上,有一个肤色微黑的少女,头发短短的样子,脚边放着很大一只行李袋。我刚刚注意到她,她就转头向我问,地铁东四站是不是往那边走?

         我摘下耳机,对着她有一些发怔。她就站在我面前,那天然无畏的神气,像极了《蓝色大门》里面的孟克柔。两个人就那样看了半晌,然后我假装镇定的说,那个,如果你要坐地铁的话,往那边就有灯市口站呢。

         我是来等人的。她飞快的解释说。

         哦。这样。

         我和她的对话还在空气里酝酿,巴士呼呼的来了。我没来得及说再见,上车之后,她的身影晃过车窗的时刻,我也没来得及抓住。

     

         巴士上的乘客,我很少会去关心。有时候会有长得很干净的男孩子,往往身边都会有个女孩子,所以也就没有什么观赏的兴致了。有时候出门会给你这样的错觉,似乎全世界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哪怕是地铁上拄着拐杖乞讨的阿爹,也会有一个忠心耿耿搀扶在侧的阿婆陪着。真的,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关于维持一段长期稳定的关系,坏坏和未未都比我更有发言权。坏坏说,在一起之后,就是这样下去呀,没什么大事情,又怎么会分手?

         也许是这样的吧。可是,我想要的人,却一直一直的不出现。难道是我太完美主义?

     

         未未家的猫,打开阳台门之后,一直很犹疑的抱有戒心的看着我。

         我整理完猫砂,洗完手,开始给自己做饭。一边唱歌一边叫着猫猫的名字。猫猫真的跑过来了。她看了我半天,猜不定应该怎样对付我,于是又扑腾到阳台的软垫上去。或许是独自待了太久的缘故,开始抱她的时候,她乖得要命。温顺的样子当然没有持续太久,她伪装出十足的敌意跟我的双手搏斗,见我不搭理,又不堪冷落的跑到我面前——小东西真像我。有时候,我真说不准我到底是爱小王子的小狐狸还是爱玫瑰花。

        因为还有电脑没有带在身边,所以晚上还是不能住在未未家,我起身要走的时候,猫猫一直望着我。

        没事的,我不会丢下你。只是暂别而已,乖。

     

          巴士的漫游,是在离开未未家之后开始的。

          完全不认识路的我,坐在陌生的巴士上。当最后停在我熟悉的站台的时候,我的相机正好抓到了水立方从紫色变成蓝色的瞬间。

         所以,生活里总是充满意外的小惊喜呢。

       

     

     

  • 2009-09-10

    无题

     

          我很好。你好吗

  • 2009-08-30

    掏空 - [北京浮生记]

     

         for once.

         我一直觉得,如果有一天我开始写现在的这篇日志,那么意味着所有回忆都要被洗牌,不再有任何一丝的暧昧,不再有任何一丝的模棱两可——那正是我所不擅长的领域。

         但是,管他的呢。

         这一天终归是要来的。对自己的残酷,至少也是一种诚恳——我并不知道诚恳有什么好处。但是我必须这样做。固执总是不需要理由的。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坐在摆满行李的寝室中央,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的收拾打包,从房间里热热闹闹的消失而去。我迟迟没有起身。我以为我这样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可以延缓告别的来临。但是天色一点一点暗沉,房间一点点的掏空。我忽然觉得这并不是个梦。

        我要搬家了。毕业之后,似乎一直在这座城市的触手之间迁徙。从二号线到十号线,从五号线到八号线。每一个在地铁上开始的早晨,每一个在地铁口开始的夜幕,等待地铁开门关门的每个短暂的空白,手机游戏,新闻晚报和各种小说。我的生活被这些细小的碎末串连在一起。

        当然,也有男人。各种各样的男人。在手机的屏幕上,他们的名字明亮过又黯淡静默下去。

        在这个城市里面,也许我们都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还有很多很多的欲望。有时候你可以认出那些欲望的名字,有时候你却会被它们的假面所迷惑。有时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时候你却不知道那些细小的心动会带你去什么地方。

         对,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

         迷失在那些似是而非的感觉里面,是危险的事。谁也不知道那该死的爱情长什么样。哪怕在说我爱你的时候,谁又真正理解那其中的意味?看不见的距离才是最要命的。简单而长远的爱情,对我来说,就好像鬼魂一样。我从来不曾看见它的真实样子。我厌倦了所有的桥段,厌倦似曾相识的谈话,厌倦毫无意义的面孔,厌倦交流,厌倦客套,厌倦沉睡,厌倦失眠,厌倦生病,厌倦进餐,厌倦短信,厌倦电话,厌倦躺在深夜的床上莫名其妙的无声哭泣,厌倦在地铁呼啸而来的每一个瞬间关于死亡的无限企望。

         厌倦要为自己的生活而奋斗的现实。厌倦一个人走在马路上那种与世隔绝的热闹。

         厌倦每一个想象。每一个把我带到现实世界的想象。

         想象他带她去做的每一件事。想象他们会有的孩子。我开始讨厌每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小孩。我飞快的给小孩子让座,然后飞快的走到车厢的另一端。我讨厌带着孩子出门的年轻妈妈,讨厌飘出饭菜香的每一个亮灯的窗户,讨厌每一个打电话回家的陌生人。我躲避地铁口每一幅关于温馨家庭的广告海报,躲避傍晚在大街上闲逛的穿背心和睡衣的每一对夫妇,躲避婚礼,躲避合照,躲避任何让我神经敏感的小小幻想。

         在这座充满了男欢女爱的城市里面,一个人抵抗全世界。

         我想我终于不需要爱情了。爱情让人抓狂。任何会让你失去理智的东西都应该贴上警告的标签。一个失去理性的姑娘,坐在一个即将搬空的房间里面,每一个明天,都来的那样慢。

         有个男人曾经告诉我,和我在一起的感觉,就好像饮鸩止渴。(好像永远没有明天的样子,他说。)我们在荒凉的郊外工地上听歌抽烟,那一刻我说不清我是热爱那个男人还是热爱那种感觉,北京很少有那样的天空,我忘记了我们在听谁的歌,那声音飘渺消失不见。那个男人说,我爱你。

         然后我沉默。

        

         我桌子上的书越来越多了。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我想念的人越来越远了。我陷在这个孤独的世界越来越深了。

     

         我没有办法逃避了。

     

     

        

     

     

     

  • 2009-08-30

    填鸭式看片记

         还真没想到章子怡弄出了一部《非常完美》,竟然真的开始有好莱坞的浪漫爱情喜剧的路线了,当然免不了要说几个模仿过度的痕迹,譬如说小洋房譬如说电话答录机,譬如说画展排队譬如说外科医生,不过,这都不妨碍这部片子的可乐和成功——终于大陆也有这样的片子了!章子怡没有白在好莱坞混那么多年啊*^_^*~

         下午在家看了两个片,一个是《once》一个是《非常完美》,《once》实在是很美,折服,而《非常完美》则拯救了我几乎被文艺起来的小心脏——该从那种即使不能“天长地久”至少也能“曾经拥有”的幻想里面醒过来了,一个被打了叉叉的男人,应该是时候从我的脑海里抹掉了——所以《非常完美》里面那个小小的寓言也很适用,把脑海里的小纸条全部清空吧,忘掉那个人给你带来的所有眼泪和欢笑吧,把记忆慢慢像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一样刷干吧,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而翻来覆去的痛苦该结束了,难道还有任何理由去怀念和幻想吗?缓刑执行的判决,现在也该开始生效了。关掉手机上面的提醒,关掉电脑里面没有写完的文档,删除所有曾经的聊天记录,删除所有不切实际的幻象和蜃楼,是的,结束了,就好像所有你可以应付的事情一样,你接受了,过滤了,存活了。

        一颗新的心脏,在原来的地方开始慢慢恢复。它很笨也很弱小,但是它可以做到的。

  • 十大女性侦探

    Adrian McKinty,犯罪惊悚小说Fifty Grand的作者,选出了小说中最优秀的女性侦探。

     

    Adrian McKinty

     

        尽管我也是体毛浓密、嗜好饮酒的大男人,但我确信我的身上也有女性的一面。我骑过女孩的自行车,去过牛津的女子学院,也看过几集《欲望城市》(尽管我并不愿意承认确切的数字——以免破坏我的硬派作家形象)。当我还是一个在北爱尔兰长大的孩子时,我的两个姐姐经常帮我解决麻烦,而现在则经常轮到我来给我的两个小女儿收摊。我成长在一个充满了令人钦佩的女性榜样的时代(想想霹雳娇娃、生化女将和撒切尔夫人吧!),所以我从来都不存在给我的小说塑造女主人公角色的问题,尤其是在我最拿手的侦探小说里。既然我已经在Fifty Grand中创造了一位拥有XX染色体的侦探,那么我想我也不妨来分享一下我心目中最有魅力的10位女性侦探。

        第10位:金西·米尔虹

        作为苏·格拉夫顿字母系列(这个系列开始于《A:不在现场》)和其他几部短篇小说中登场的明星,金西·米尔虹是一个拥有杰出头脑的平凡女人:她给自己剪头发,住在自己的车库里,吃的也是花生酱和泡菜三明治。难怪她做警察的丈夫最后会和她离婚,也难怪尽管在系列作品中她一直遇到感情的纠葛却还是一直一个人住。金西出生在加州的圣特蕾莎(类似圣巴巴拉的翻版),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直到五岁时父母死于一次交通事故,而她则勉强生还(这和《法律与秩序》中的马莉丝卡·哈吉塔有些相似,只是我没有把她列入10人名单中。在现实生活中,马莉丝卡差点在造成她母亲杰恩·曼斯菲尔德去世的灾难中也被斩首。)格拉夫顿是个严肃的作家,而她笔下的金西也是个严肃的私人侦探。苏格拉夫顿可以从十几岁的少年犯和离职警察的角度去看待法律执行的两面;她极富才智,偶尔也会闪现幽默感;而最重要的是,她对于细节有着清晰的头脑。现在,格拉夫顿字母的系列已经写到了T——Trespass(预计畅销100万册),毫无疑问,金西还会一路成功到Z——Zoanthropy

         ---先睡,明天继续--

  • 2009-08-26

    出售梦想 - [草稿盒子]

     

         五个少女陆续来到黑帽子男人的面前。

         黑帽子男人的门口有很大的招牌,上面写着,收购梦想。

     

          第一个来的是戴红色蝴蝶结的少女。

         “梦想可以换什么?她俯下身问。她的眼睫毛又密又长,好像带了三层假睫毛一样,扑闪起来,好像亚马逊蝴蝶的一阵旋风。

         “任何东西。黑帽子的男人说。

         “任何东西?女孩笑了,她的嘴唇有着天然的果冻红色,是任何唇彩也无法描绘的鲜艳多汁,那好,我要出售梦想——然后,请你帮我杀一个男人。

         黑帽子男人也笑了,他的笑容隐藏在那巨大的黑色帽檐下面,好像一个永恒的阴影:先让我看看你的梦想吧。

         女孩躺下来,按照男人所说的闭上眼睛。

         出售梦想的方法很简单,就好像洗去磁带上的录音一样,转轮慢悠悠的划过去,所有关于梦想的记忆就会一点一点抽空——是的,空白磁带,这个词语现在已经很少使用。

        现在女孩就开始做梦。

    女孩的梦的开始是蓝色的。男人把双手放在她的脑袋的两侧,就是那个被叫做太阳穴的地方。男人觉得这个称呼很是贴切。所有的光亮从那里慢慢渗透出来,在他的面前,在她悬浮的上空,好像一幕一幕的彩色电影。对了,每个人的梦想都是有颜色的,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梦想。只是有的人的梦想是浑浊的,有的却依然清澈可见。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的梦想已经和老花镜片一样模糊不清。所以他们需要别人的梦想来洗清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男人的生意。收购梦想。注意,是清澈的梦想,模糊的梦想,并不值钱。

    女孩的梦开始了。男人并不打算混淆梦想和梦的区别。只是,大多数时候,梦想总是那么难以寻觅,只有在沉睡后的梦境里,每一寸羽翼才会渐渐明晰——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梦想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它有形体,看起来很像我们在海滩上所能见到的海鸥——我曾经在一个日本的女作家的童话里看到过梦想的影子,她捕捉到了,一只躲在耳朵里的海鸥,带着一个巨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秘密掉进耳朵里了。那真是一个绝好的童话。

    所以男人屏住呼吸,怕惊扰了女孩的梦。他点燃成束的迷迭香,那气味是引诱梦想出现的食饵。他安静的等待着。那画面渐渐出现。

    开始的蓝色原来是天空。女孩子眼瞳里的天空,三层睫毛的下面,扑闪扑闪的蓝色。女孩子出现在街道上,展开双臂,好像飞鸟一样,湮没在这一脉无限透明的蓝色天穹里。

    她在笑。做梦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这座城市的一条最普通不过的街道。女孩的行李从小面的上一件一件的搬下来。女孩在空地上跳着脚。她的身边是一个看起来模糊不清的男人。男人提下来一只粉红色的箱子,放在她的脚边,然后拍拍她的头,对着她笑。梦境里的男人看起来很舒服。

    家。

    做梦的女孩吐出一个字。嘟嘟囔囔的,轻微却清晰。

    然后画面就改变了。一个嘈杂的大屋子。四散半开半掩的门。用浴巾包着湿淋淋的头发的陌生姑娘在门和门之间穿过,躺倒在沙发上按下遥控器。女孩在镜头里出现,低着头端着一杯水,步履匆匆的躲闪进其中的一扇门里。她的脸色有点儿苍白,眼睛里却闪烁着奇异的星光。

    她背身锁上门。嘴角再次翘起。“水。”那个口型说。

    黑帽子的男人看着默片般的画面,他能读懂那唇语的意思。看别人的梦境,最麻烦的一点莫过于没有声音。有时候鸦雀无声的激烈争吵看起来会很滑稽,男人懂得享受局限之中的小小乐趣,所以他只是看着。等待那只梦想的海鸥的出现。

    梦境里的女孩走上前去。狭小的房间里是微醺的灯光。那个模糊不清的男人又出现了。她亲吻了他。这画面摇摇晃晃,不知道是她喝醉了还是她的记忆开始疏松。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问题,记忆就好像放置太久的影碟机,东西都在,你却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可能再完整的往回看一次。很多东西,看起来打着永恒的标签,却永远只是一次性。

    镜头消失了。黑帽子的男人静候着。

    女孩忽然睁开眼。

    “对不起。我好像忽然就被梦境给推出来了。”她的眼神里面五味杂陈,“你看到我的梦想了吗?”

    “还没。”黑帽子的男人坦率的回答。

    “我们可以再试一次吗?”女孩有些失望又有些乞求。

    “嗯……你想杀的男人,是刚才梦中出现的人吧?”黑帽子的男人说,“对不起,可是,我们不收购关于爱情的梦想……”

    “不收购吗?”女孩平淡无奇的回答说,“那没关系。我要出售的梦想也和爱情没有关系。请耐心等待一下,我马上就可以带你看见。”

    女孩把手交叉放在胸前,示意说,继续开始吧。

     

  •  

         深夜是最好的时光,也是最坏的时光。

         大部分时候我们总是生活在人群里,但这时候不是。你听得到声音从四面八方好像海浪一样浮沉,知了的声音,朦胧的说话的声音,车子远远的轧过,好像在梦境里面碾出一道印。(四面八方的座椅翻涌,好像潮水淹没了天空?)白天里悬浮在空气里焦灼烦躁的文字,焦灼烦躁的荷尔蒙和所谓的爱情,都凝结成很沉很低的一垛,在你脚底下慢悠悠的悬浮着。那是黑色的,好像积雨云一样,你看得到它们。

         我想抽烟。尽管我知道我不能。坐上地铁之前,我穿过长长的过街天桥。在那上面我没法继续往前。车流和人流在灯光下面浮游的光影,好像所有的记忆同时释放成水中摇曳的泡腾片。你听见嗤嗤的响声。那是车轮和细语。一切流动着,很近很远。

        那时候,唯一可以做的事,或许就只有抽烟而已。

        我知道那不可以。

     

        凌晨已经过去。我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打了很多字,删掉很多字。我一直陷在一种失衡的感情里。好像干锅里面越来越干涸的一尾鱼。打很多字,删很多字。脚底下焦灼的河流开始泛滥,蔓延过我的脚板我的膝盖。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

        我承认,删了那么多情绪化的文字之后,这样的结尾尽管仓促,却至少不那么激烈。

        所以……就让它这样吧。

        我打败不了自己,还打败不了时间吗。

     

  • 2009-08-26

    goodbye

     

         看到最后一幕,心头一痛。

         于是一遍又一遍的看。一遍又一遍的看。看的眼睛里一片模糊的样子。

         那就是我们的结局。毫无悬念的各自老去。goodbye.

  • 2009-08-23

    good luck

     

    我觉得头晕。也许这是第一次我忽然觉得身体的问题可以变成一个大问题。外面的阳光很耀眼,下午我还想去中介公司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房子。其实就房子而言,现在我住的房间真的很舒适。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张开双手平躺下来。躺上一整天。

    我知道,总有一天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在工作上是这样。“独挡一面。”我哥说。在生活上也是一样。我从来没有自己租过房子。每次都有热心的朋友替我张罗,就好像每一次迷路一样,我打手机,总能找到答案。所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给司机指路,让他穿过复杂的河边小路到达我现在居住的地方——有时候我就是那样依赖我哥,从没想过在他出现之前,我是怎样自己处理这些事情的——有时候必须强迫自己去完成一些事。我知道。

    周一开会,那么周二请假去医院吧。肠胃的问题,已经变得越来越可怕。我觉得我已经有慢性肠胃炎了,如果发展到溃疡或者是癌症,那就真的太可怕了。必须去看医生。对,是一个人去。医院的手续总是那么让人头疼,但是也要克服,对不对?

    忽然觉得有很多事要做。今天是823日,我必须出门了。《Make me a super model》里面有一集的主题,叫做离开让你舒适的区域,是的,是时候做到这一点了。按时睡觉,按时吃饭,不抽烟,不喝酒,对,还要锻炼身体,看那些习惯的领域之外的书,就是这样。

    Good lucknew life.

     

  •  

    昨天身体不舒服,回家就倒下了,早上想起来给桥大人的生日礼物还没有搞定,赶紧先铺上一个标题嘿嘿

     

     

    容后补记和桥大人相识种种o(∩_∩)o...

     

    祝桥大人万寿无疆哈哈哈哈哈哈

     

     

  • 2009-08-19

    等巴士的人

     

          推开门是下雨天。屋子里只有一把伞。

          没关系,反正也就是我一个人。

          那是一把广告伞,看起来很可笑。撑开的时候,还折缺了一角。硕大的广告字眼和我试图扮演的成熟女青年角色比起来,显得如此不伦不类。戴着耳机默默的往站牌走,被身后的小摩托蹭到肩。愕然的回头,那司机迭声的说抱歉,我也只有茫然的相望。他骑出好几米,还不放心的朝我看。

          巴士……一直都没有来。等待的人渐渐变多。耳机里的声音朦朦胧胧。

          在想着巴士会不会来的问题上,我摇摆不定。同样的摇摆,就好像等待那个尚未出现的结果一样。我们都知道理性的选择,然而又怀着微妙的侥幸,期待自然界的某种仲裁。命运会作出判断吗?听天由命?顺其自然?我不是一个彻底的宿命论者,也不是一个彻底的命运抗争者,在这样的问题上,我尤其无法决断。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在那个仿佛总是在重复的世界里,一切都在失衡。一个充满希望的白天,紧接着就是一个充满了绝望的夜晚。我在重复这些事。重复所谓的爱情和距离。所谓的借口和逃避的理由。

         我在想,如果你可以在三十分钟里,一直一直的等待着一辆似乎永远都不会出现的巴士,那……是不是闭上眼睛,那个答案就是你要的答案?

         你甘心吗,快乐吗,满足吗?当所有让你忙碌的齿轮都停歇下来,你能怎么办?

         或许……这就是你的悲剧。你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你知道结果在那里。   

     

         而不管你等待了多久,期许了多久……巴士还是来了。

  • 2009-08-18

    梦。

     

    我没有路可以去了。

    我像个赤脚的疯子走在高速公路上。我听见无数的车子从我身边擦过的声音。呼啸的气流灼伤我的脸。我眼眶潮湿。喉咙哽咽。

    却只能无声的往前走。

     

    那是我永远无法横渡的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