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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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搬过了5次家。毕业开始就被学校一脚踢出,连缓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匆匆赶往下一个住地,我的第一次搬家,又狼狈又短促,只是将学校搬出的五六坨行李草草地堆放在那个精致的屋里,甚至连人都没有住上一晚,就开始搬往下一个地点的旅程。那时候单纯到愚蠢,一夜都不曾居住过,就白白给了人800的订金,到搬走都没有一分钱退回,那时候的实习工资也就只有800而已,一台破烂的电脑,一堆孩子气的衣服,一些私心收藏的书,就成了我的全部家当。坐在小小的面包车里,从西直门一路南下,穿过尚未着火的央视大裤衩,在地价昂贵的双井总算是安下了第一个小家。
那时候我的室友也非常有趣,合租的除了熟人,还有一个来自美国的棕发弯男阿赛。他的中文说的极好,搬进来的第一天,已经能够一起讨论当年那一期美国偶像的bitch,那时候合租的大家都各有各的生活,阿赛和蚂蚱爱泡夜店,小牛情侣档那时候已经领完了证,我在忙着恋爱和分手,我的古怪室友——也许和我们相比,她也不是那么古怪——正在忙着我所不知道的她的生活。
那个叫做百环家园的小区,似乎也是一个各色弯男的集聚地,傍晚回家的路上,总能看到一些潮男,穿着笔直的铅笔裤,把亮晶晶的锁骨露得恰到好处,戴着墨镜一路漫步,仿佛杂志街拍页面上那些桀骜不驯的路人。那时候的夜晚,似乎不做点儿什么就会被浪费,于是在楼下大排档喝酒扯皮,兴致勃勃到回家,墙角都摞着一排墨绿墨绿的啤酒瓶。
那时候我还在谈恋爱,不靠谱的时候,自己默默在楼下花园边散步边抽烟。小男友不懂得我的苦闷,一路只是跟着我。那时候自己也加班,经常最后一个走,关掉所有的灯光,一个人慢慢走到地铁口回家。看不到自己生活的出口,每天上班却又要和颜悦色对待每一个联络人,抑郁得闷了就回家找蚂蚱一起喝酒,总觉得生活暗无天日却无从解脱。
然后又是一次搬家。从南城一路北上,出了北五环,在立水桥住了一段不短也不长的时间。不再面对繁华到让人心下空荡的夜景, 却也离开了可以喝酒聊天的那些人。合租的女孩彼此都早已相识,一路畅快谈论化妆和韩剧,每晚坐在沙发上一边视频聊天一边瞄着电视里的偶像剧,倒显得我分外的格格不入。于是继续迁徙,终于和solo他们在奥体附近会合。这次的房子虽然老式,却是真正熟悉的老朋友聚在一起,夜聊都显得分外激情,也就是那么一天,当小诺半夜把我从机场接回来之后,那两位室友同学都一脸奸笑地望着我,愣是把我那点儿懵懂的好感给逼迫了出来,也愣是把那个闷骚的小诺同学变成了我们这儿的常客。
于是也就自然而然从solo那边搬走,和小诺单独成为了这个小房间的住客。又回到立水桥,却是全然不同的心境。那颗浮躁的心脏渐渐变得笃定,也很久没有再需要酒精和烟味来驱逐内心的不安。我们彼此改变着对方,也改变着自己。也记得在他换完行业最初的那段艰苦的时间里,加班连绵不断,似乎漫漫无尽期,有一天他在电话里告诉我大概半夜两点回,要我先睡。我也就真的先去睡了,然而梦里极不安生,总是一个翻身就迷迷糊糊醒来。睡到朦胧,忽然听到有人叩门的声响。一个激灵从被窝里跃起,拖着拖鞋跑到门口,还记得先看猫眼,却发现门外并没有人。正疑心是自己的幻觉,却听到窗外又响起那叩门似的声响。原来晨光微露,楼下保洁的大爷已经手持扫帚开始扑打垃圾桶,砰砰嗙嗙,全化作了我梦中的门响。
也是一路艰苦,从好兄弟变成恋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彼此都已经熟谙对方的真实模样,不必要重重妆饰,彼此袒露内心的真实模样倒显得轻松自如。在这个小小的临时居所里,我们一起养过那一对可爱的松鼠,也一起为他们的陆续离开而红过眼睛。当我们默默地埋葬完小美回家的路上,他说,活着就是好的,然后紧紧握住我的手。
也一起看了房子。很难想象,我们两个人也终于要在这座城市拥有自己的房子了。办完过户的那天,我和小诺站在我们住了快一年的小屋楼下,看着四下渐渐点亮的灯光,想着我们未来的小家,也将会是这里的某一盏,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未来的几年,还会再搬家的吧,从小屋子渐渐到大屋子,从两个人,或许渐渐会变成三个人——那些我曾经毫无把握的未来图景,一点一点地渗透出白色的纸面,隔壁的楼门又搬进了新的住户,那辆蓝色的小面包车停在我们驻足的前方,车门敞开着,被楼底的灯光照成一片暖暖的鹅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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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0
北京,北京

我和坏坏每次回忆我们的大学时光,印象最深的总是那一段,仿佛因为播放太多次而磨损不堪的录影带一样,在夜色的阴翳下面,我们俩翻过低矮的栅栏,爬上那座全北京所有高校都会有的塑像的底座,然后手拿一瓶墨绿色的燕京啤酒,一边喝一边唱歌,在夜半无人的绿荫深处笑得东倒西歪。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们都曾经说过什么,我只记得当冰凉的啤酒随着泡沫冲入喉咙,那种从身体里迸发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要痛快和自由。
也许就是在那一刻开始,我觉得我爱上了这个城市,这里承载了我四年的大学时光,又见证着我们这群懵懂的少年仿佛河流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接着又淌向看不见的远方去。所以坏坏打算走的时候,虽然一边说着洛阳那么近,以后常常回来玩啊,一边也隐约知道了最后的结局——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天各一方,就像以后一样,我们各自奔命。我在电话里对她说,说不定你当初就是对的,早一点离开,或许就少一点失落,早一点告别,或许就少一些不舍和不甘。我们都太自以为是,才相信机会都是平等的。明明只是一个渺小的过客,却曾经都真诚地以为,这就是我们的城市,这就是我们以后的生活。可到最后,每一个幻想都登上了通往城外的列车,轰鸣向南,或者向北,不再回头。
说不定你就是对的。这座城市是他们的,却不是我们的。哪怕再多的努力,都在现实面前变得不堪一击的泡沫。那些少年时候的梦,都会遭到毫不留情的耻笑,在同样一座城市里的人们,却被标上并不平等的标签,在这座城市巨大浮华的微笑下面,隐藏的却是无情的通告牌,告诉你们,此路不通,禁止通行。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你和我,同样工作、消费和纳税,却会因为一纸户口而被剥夺公民的权利,不能买房,不能买车,甚至连未来生孩子之后的教育也成为一个无法言说的黑洞。这也许是一座城市的冷酷,也许是一个国度的扭曲,但这些对我们这些渺小的生命来说又能是怎样呢。
让子弹飞一会儿吧。这漆黑的世界里,等待一道光。如果等待之后是无尽的沉默,那就伸出渺小的双手,在那车轮之上,按下一道印。
-------老男孩
-虽然没看这短剧,但我爱这歌词。
演唱:筷子兄弟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呐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她会接受我吗
也许永远都不会跟他说出那句话
注定我要浪迹天涯
怎么能有牵挂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
是不是应该放弃
花开花落又是雨季
春天啊你在哪里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看那漫天飘零的花朵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有谁会记得这世界她来过转眼过去多年时间多少离合悲欢
曾经志在四方少年羡慕南飞的燕
各自奔前程的身影匆匆渐行渐远
未来在哪里平凡啊谁给我答案
那时陪伴我的人啊你们如今在何方
我曾经爱过的人啊现在是什么模样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
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任岁月风干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抬头仰望着满天星河
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
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
改变了我们模样
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
我有过梦想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看那满天飘零的花朵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有谁会记得这世界它曾经来过
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
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任岁月风干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抬头仰望着满天星河
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
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如果有明天祝福你亲爱的 -
2011-01-16
行过死荫之地

当一个人想要得到某种东西的时候,等待的时间越长,或许还是个福利。
对于布洛克的到来就是如此。
“近乡情更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知道布洛克抵达北京的那一刹开始,我就一直处于一种动荡的内心状态,一方面听着一耳朵关于他的种种轶事,另一方面,却不由得越来越不坚信自己还可不可以去见他——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更多的是惊慌,惊慌自己到时候会不会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上开始写给他的问题。
想到911,似乎从那之后,他的作品里关于死亡的主题便显得格外深重,衰老是无情的,就算是不老去,也自然有八百万种死法等候在侧。我想问他关于死亡的思考,却又觉得未免有点儿不是时候。正犹豫挣扎的当头,忽然有人告诉我,我的一个前同事,在我们尚无知觉的某一个月份里,就溺水身亡了。
关于死亡是什么感想?
或许就是这一刻,震撼,震撼的同时还有空洞。一刹那会想起那个人曾经在我们的生活里留下的种种涟漪。他的面容,他的声音,他古怪的曾经让我们暗自取笑的种种行为。我甚至毫无意识地去搜索了他的名字,竟然是空白。一个人的消失,竟然可以如此彻底。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在凤凰网,后来转到了新星,又后来不知怎么就离开了。那时候估计我也已经离开新星,因此也不太了解详情。便连他的人也觉得模模糊糊,因为工作的关系,来往也是有的,交情却并不很深,只是觉得他且天真且狂妄,仿佛一个扛着尚方宝剑的古代勇士,横冲直撞,却浑然不知前方泥潭的深浅。
因为曾经笑过他,才觉得更加的羞愧。那羞愧却也是浅浅的,就好像隔着绵延的薄雾。我在这头,看不清彼时的他,更看不清此刻他离去之后他的周遭的变故。或许在他生活的世界里,他需要的是另一种生活。这生活,也许也是我不能理解的。
布洛克说,阿姆斯特朗酒吧是真实存在的,那家的主人是他的好友,当他逝去之后,他就不再喝酒了。
除了儿时经历过同桌的猝死,初中时抚养我长大的姨婆的故去,在我成人之后,几乎没有怎么经历过这种突然的噩耗。也正因为如此,才格外地在意身边的人,生怕有一天就会突然再也牵不到手。有点儿杞人忧天似的,天天幻想着假设灾难来临自己该如何使劲力气找到自己的亲人团聚,也在坐着小蹦蹦的时候,傻乎乎地坚持暗自挽着男人的胳膊,也会在忽然的噩梦之中,惊慌地哭出声来。
我对死亡的恐惧,就好像恐惧入夜之后彻底的黑暗。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所以再想到当时的简,在死亡命定的到访之前,她是多么的孤独却勇敢,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动用那把枪来解决自己。在布洛克到来之前,我曾经恐惧过与他的日益衰老的对视,这一刻,却忽然地心生宁静。
在他那颗纽约式的看似散漫不羁的心脏里面,这个老男人,为了自己爱的人,可以坚强到无敌。
夜晚即将到来。
为逝去的祈祷。为存在的祝福。逝去亦是存在,存在永不逝去。 -
2010-12-05
这个世界会好吗?
在豆瓣上刚刚打开音乐,就看到友邻更新了一条读书的记录,那本书的名字叫做《这个世界会好吗》。说起来很奇怪,哪怕是像我一样渺小的小人物,也总是会产生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可悲心理,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和小诺在那里讨论整个国家的出路的问题,本来都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的我,不仅精神加满,力量加满,甚至还为了这个问题而哭了一顿——然后又忽然觉得很难过,因为不管我怎样去理解怎样去质疑,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一个人的改变而改变。
或许是这样,我们始终不会成为摆动一下翅膀就引起飓风的蝴蝶。我们不会上《时代》周刊的封面,更不会去出席什么多方会谈。我们问不了世界什么问题,也没有办法和世界谈谈。就连简单的问题,这个世界会好吗?我甚至也无法给出答案。在我上高中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太年轻而不能理解这个世界,现在我发现,哪怕我已经工作了两年,我已然是太过年轻而无法理解这个我身处其中的庞然大物。只要和它相比,我的一切都会显得微不足道,所有的愤怒和悲哀都显得无力而浅薄。
但是,就在这么一刹,我忽然不再想问这个世界的问题了。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好一些,可是我想问问我自己,我的世界会好吗?
我的世界会好吗?总是想不清楚为了什么而活着的我,总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我,有时候看着别人选择的路,就好像是看着在不同空间和时间走着的我。有个萍水相逢的女孩曾经在网上问我,是要出国去学出版好,还是先留在国内的出版社磨练两年好?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也不停地问过自己,我想知道的不是今天的我会怎么样,而是五年后,十年后,我会在哪里,我会做着什么,我会不会比现在的我更满足,更快乐?还是和现在的我一样始终感到茫然和无措?我是不是已经写出了自己的第一本书,还是从来都是停留在每一个没有打完的开头?我是会为我拥有一幢价格昂贵的房子而高兴,还是会为了每个月无休止的房贷而头疼?我会成为一个好妈妈吗?我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吗?我能将我的精力多用在关心我身边的人身上,而不是埋头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吗?我会变得更胖,还是会真正减肥?我会学会新的外语吗?……
我的世界会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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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8
给某人的话
在认识他之前,我一直觉得能让一个人一辈子安安稳稳地守在一个人的身边,是一件非常为难的事。几次无疾而终的感情告诉我,不管开始有多一见钟情般的默契与惊喜,时间一长,总有疲劳的时候。取悦彼此是一件很耗心神的事情,在彼此迁就的过程中,相爱这件事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想要每一次在一起的时候都充满愉悦,想要每一次接吻的时候都拥有最初的激情——这实在不是想要就可以做到的事。所以不是我先逃避,就是对方逃避,长此以往,我觉得恋爱这件事,就只是折腾人的玩意,能够千回百转走到婚姻这一步,看看未来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要学习相处,就已经非常让人丧气了。
我的EX某人曾经这么跟我说,你就不是一个能够安顿下来的人,与其这样自我折磨,还不如承认自己的天性,随你的自由去好了。这可真的是伤人的话。退回一百步来看,爱自由的人也是他而不是我。用琼瑶的段子,那就是一个破碎的我,怎么帮助一个破碎的你——于是没等我从伤心里回过神来呢,两人就一拍两散,形同陌路了。
真正开始和他恋爱,是认识他之后的第二年了。他是那种温吞吞的白开水。开始觉得寡淡,后来渐渐静下心气,竟然也能尝出一丝甜味。在陌生人面前,他拘谨低调甚至仿佛透明人,和我几乎完全是两种人,刚开始恋爱的时候,还因为这一点暗自忧虑,怕我的朋友们说他不合群。可是相熟起来,他却又是得到朋友赞许最多的一个,我那帮闺蜜们明明是先认识的我,却已经开始帮他说各种好话,要我不许欺负他——因为他的细心,他的照料,他的周到,像极了过日子的人。过日子三个字,年少气盛的时候不以为然,可真的和他在一起,才发现过日子并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且不管天凉有人惦记加衣,屋子里有垃圾有人一起打扫,平日里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电脑前忙碌,他也总能给我倒一杯温的蜂蜜水,上超市的时候总能带一罐我爱吃的黄桃罐头,痛经的时候更是上网查了食谱去买了桂圆红枣一阵焖煮,晾好了汤水放在桌前。在一起的时候,不用伪装也不用刻意取悦,两个人哪怕是就那么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会忍不住趁着广告的间隙在彼此脸上偷吻。他成为那个让我觉得生活充满可能性的人。让我开始相信,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们窝在沙发上也还能有一样的笑容和一样的心情。
也许等我老了的某一天,我的孩子会问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确定爸爸就是你要的那个人呢?或许是这一天,或许是前一天,又或许是之前的某一天。可是没有一天比这一刻让我更加确定这件事:我和他的下半辈子,绝不会因为任何的原因而被分散开。我们生来就是属于彼此的。
我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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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08
隐形的人
一共占满了三层楼的办公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自己的格子间的那一楼,其他的地方我很少会去走动。人是惯性的生物,不知不觉中间,就会划归出一个舒适的领地来。偶尔要上下楼,就会像是要去到另一个星球。除了这三层之外的区域,更像是外太空——我很好奇为什么没有人好奇电梯间除了那固定组合的数字之外的空间,会不会这幢大厦的其他楼层,其实都是空荡荡的水泥房间而已?
这也不是没有讨论过,我的闺蜜小易还在她原来的单位的时候,曾经就在电梯里按错就错,按下了那个从来没有按过的3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然后熟悉的一声打开门来。她们目瞪口呆。
电梯口,竟然正对着一扇锁着的门。
这听起来像个鬼故事,不是吗?反正到了最后小易也不知道那扇门的后面是什么。总之,直到她离开那里,她也一直没有答案。这就是小说和生活的差别吧。人的好奇心和偏执的念头,也往往是有限的。
其实何必去探索外太空呢,哪怕你站在9层的门口,一步一步地往里走。穿越那些透明的隔板,杂乱的桌面,堆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的显示屏,叠在一起的稿纸,透明的片子……就好像在一座枝枝蔓蔓无穷尽的森林里穿梭。和真正的森林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鸟叫,没有溪水,只有匆匆忙忙的敲击键盘的声音,打印机吐着一张又一张白纸的声音,和电话机拿起和放下中间那似乎永无止境的声音的海洋。森林到了这里,就倒下化成了纸张的海洋。
哪怕是21世纪,无纸化办公也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我就站在这海洋的中央,左手捧着一小盆快要蔫掉的绿色植物,右手抓着一块抹布,带着一脸快要睡着的表情,往洗手间走。时间还早,因为是弹性工作制,所以办公室的人来得陆陆续续,这会儿还没有到九点半,自己的部门的人也就来了一半左右。座位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只有稿纸顽固地占据着主人的江山。
她正站在开水间的门口,和我一样,带着一脸微微麻木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仰起头对她笑笑,却正看到她的眼神闪避到了一边,这早安的问候刚刚飞到一半就从半空坠落到了地上。这也是当然的。在我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见到她对谁打过招呼。回想一下,这好像是真的。不管是在印制的办公桌边偶遇,还是在设计师身边擦身而过,她都似乎永远是这样的一个表情,偏着头,仿佛在想着什么艰难的事,淡淡地擦身而过。
要是有什么能让我注意到她的特别的,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一种别扭而孤僻的姿势吧。
在这个传说中还算不错的大楼里,衣着光鲜的大有人在,公司并没有要求正装出席,却也明文要求不准穿过于休闲的衣服上班,比如牛仔裤什么的。这对我是件难事,打扮得成熟冷静也让我无所适从。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最容易注意到的就是那些看起来不属于这里的同类,比如她。
比起我糟糕的学生服来说,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异类。
就好像今天,她那件看起来格外别扭的灰色的毛衣和淡紫色的外套一样,怪怪的。真的是怪怪的。在这样的搭配的映衬下,她的脸色也显得更加灰扑扑的,虽然这会儿大家的脸色都差不多,北京的冬天刚刚降临,走在街上,就感觉有几磅的风力径直朝你脸上招呼。她的脸色却更加显得晦暗不清。仿佛一转身,她就会和墙融为一体。
同事林蔓也拿着杯子过来了,等我打完招呼的时候,我忍不住往她身边靠了一靠:“她是哪个部门的呀?”
“谁?”
“那个,就是刚刚过去的那个——”我压低声音,朝她走远的方向怒了努嘴。
“啊……不知道哎,是新人吗?”林蔓摇摇头,“现在咱们这儿新人太多了,别说其他部门的,连咱们部门刚刚来的那个小实习生,我都老认不清她长什么样。”
这倒是事实。这里林林总总算起来应该会有两三百号人,来来去去的也很多,谁会记得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呢?我低头去打满我的水杯,没再多想。
K出版社的氛围似乎永远处于一种焦躁的忙碌当中。空气里有一种干燥的味道,连加湿器也起不了作用。埋头专注于自己的那档子事务的人们,就好像是一台巨大机器上轰隆作响的零件。这庞大的机械究竟长得怎么样,没有人理会。每个人都只要看着自己脚下的一小块亮光就已经足够。忙忙碌碌地迎来一本书的诞生,忙忙碌碌地继续下一本书的策划。很难想象这是出版这庞大的夕阳产业中的一环,很多人都在预言华氏451度的降临,那是纸张即将被点燃的温度,可与此同时,这巨大的百足之虫,依然与前面的几十年里一样,吐出来的还是一包包散发着被砍伐的树木的香味的纸质书——或许里面还有关于环境保护的章节。这样的忙碌,让人忍不住沉沦于繁荣的假象当中,而不愿意面对残酷的数字的现实。
所有的图书的销售业绩,正在一年一年的缩水。
本来就不大的蛋糕,一边被无数前赴后继的蚕食者给瓜分,一边还在渐渐的缩水——没有比这幅图景更让参与其中的人们更心酸的了。
所以,当知道为了缩减成本,而开始末位淘汰制的时候,我也并没有太大的惊骇。这传言纷纷攘攘地流行了一阵子,然后又被繁重的出版计划给冲淡了。
等我意识到冬天已经开始发力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已经有好一阵时间没有见到那个不知名的女孩了。
她离开这里了吗?
偶尔地想起,也就剩下这样的猜疑。
有一天,林蔓有事中午外出,我一个人下楼去吃午餐。吃完午餐,突发奇想,我打算沿着安全通道的步梯往回走。走了几层,正停下来喘口气,却意外听到有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压抑的抽泣声。我抬起头,视线上方的层层叠叠的木制扶手,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人影。那声音却依然在。
我屏住呼吸,小心的走上去。
那个人影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来访,一阵杂乱的声响,然后就消失不见。
我甚至都不敢确信那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忽然想起了另一个男人。那时我也还是新人当中的一个,分配完电脑,还找不到合适的长度的网线,于是去找他帮忙。他的名字列在通讯录的一角,听起来像是个大俗名,到今天我也一直对他的名字记忆模糊。他坐在办公室的一个角落,脸色有点儿灰扑扑的,看起来并不热情,也不冷淡。我礼貌地对他笑了笑表示感谢,他的表情却是一片麻木的空白。
几天之后,就传来了他跳楼的消息。
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我,在随后召开的内部会议上,听到了关于他抑郁症的说法。听说他一直在服用药物,连父母都搬过来照料他的起居,却仍然没有预料到他的死。忙忙碌碌的工作间里,又有谁会真正地去在意另一个人的状态呢?
那两天,也许是一种莫名的内疚作怪,我对身边的一切陌生人都变得格外关心。
我要不要去找那个女孩聊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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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17
另一年

我没有被埋在地底之下几千米的深度,却有些难以呼吸。天色虽然朦胧,也不至于到乌云密布的阴沉,眼前的景象是北京一如既往的初秋颜色。正午吃饭的时候,电视机里说香山的红叶节已经开始,画面里密密麻麻的人与遥远的山峦看起来都灰蒙蒙的,或许是屏幕脏了的原因。
不知不觉在北京已经生活了六年,闭上眼睛都可以看得到地铁交错的线路,那么笔直的穿过整个城市的心脏,让我想起第一次看到那个经典的屏保的场景——盘根错节的下水管道在黑黝黝的空间里无限的伸展着——当没有生命力的东西表现出这样强悍的繁殖力,心底里总会有一点儿暗暗的畏惧感。和这样庞大的机械迷宫相比,人类的渺小和脆弱是如此显眼。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吞噬我们,丛林世界的那点儿凶残的危险早已经不值一提。
有时候我不太敢在镜子里直视自己的眼睛。六年前的眼神已经完全改变,我总以为有一些清澈是永远不会抹去的,可是这最后的一点儿自以为是也变得不堪一击。六年的时间足以把一个心存幻想的小女孩变成一个考虑着房子户口琢磨着做不完的工作然后忙忙碌碌到毫不自知的地步的女人——只是看着敲打出来的这一长串修饰词,我就已经觉得疲累与厌倦。坐在冰激凌小店里毫无负疚感的打发时光的闲适,听起来是那样遥远。哪怕是和朋友聚会,也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我们该说些什么呢,说说恋爱,说说工作,说说那些千篇一律的烦恼,缺钱缺时间,缺少让自己过的更快乐一些的动力,缺少一种心无旁骛专注生活的感觉?
凶残的不是时间,也不是什么世界之类的鬼话。我想总归是这样的,责任也好,动力也罢,有些事情,我是不能像鸵鸟一样假装看不到,也不能像摘玉米的狗熊一眼只管着眼前的那一点儿就可以的。我在一个极度缺乏金钱安全感的家庭长大,并不意味着我也要被这些没完没了的金钱渴求感奴役很多很多年。那些没完没了的桎梏感,不应该成为我去过更好的生活的阻碍。
而工作永远都是无穷尽的。想想我比大多数人幸运的地方,是至少我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职业,一生的大多数时候,我至少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这一点,我不知道比我的父母们要幸运多少倍。在此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为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而踟蹰不前,现在我终于得到了我的答案,两年的探索之后终于走到自己的拐点——怎么可以说这是平淡无奇的一年呢?
是的,我是在回顾这一年的这一些事,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很奇怪,不再有以往那种激动兴奋的小心情了,或许是因为生日在周三吧,忙忙碌碌之间,也没有太多时间来邀请大家到家里做客吧。真的是过得很快,距离去年的生日会上和小诺第一次牵手,居然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想起来我们的进展也并不缓慢,尽管从认识到恋爱走了几乎两年的时间,尽管恋爱之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彼此忙碌,但是我们享受着那种缓慢的温暖感,那么自然的住到了一起,那么自然的见了他的父亲。那么自然的,就彼此认定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这样的幸福,还不够吗?
20岁的时候写给自己的小情书,想要有一份很美好的感情。想要做一个很独立很快乐的人。想告诉那时候的那个她,你许的那些愿望,好多都在实现,好多虽然我做的还不够好,可是我会耐下心慢慢来。时间不会因为流逝而变得像砂纸一样无情。给我三百多天的光明,就用这一捧的光明走到更光亮的地方去吧。
所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不再清澈,但也没有躲闪。这目光,我熟悉,我明了。
那么,下一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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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20
北京浮生记 新篇章 01 - [北京浮生记]
我又回到立水桥了。
现在的窗子外面,就是那家以前总会路过的夜总会。
在这个时代里,夜总会三个字就好像是过气的三流明星,也只有这种城乡结合部才不嫌弃它的没落气息。哪怕是三里屯里面的各式酒吧都开得像花儿一样,这里的夜店也依然保留着旧式的招摇,光是那个闪闪发光的“不夜城”招牌就泛着浓厚的乡土味,而附近偶尔经过的留着杀马特式的爆炸黄毛头青年,竟然穿着附近一家理发店的工作服——真令人担忧这里批量生产出来的会是怎样的风景。所以就更可理解在公车里用着“爱情买卖”的手机铃声的大叔,仿佛旧社会的暴发户般炫耀着闪闪发光的手机——这里的闪闪发光,是真的闪闪发光,只可惜不是俗气的钻石的麟角凤毛,却是一环像极了老和谐虎和谐机的彩色珠灯泡,那一闪一闪的彩铃,让人顿时觉得眼皮发麻。
上一次在这里盘桓,还是一年之前的事情,那时候我有一个一楼的窗户,每天晚上面对着窗帘打字,都可以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相拥走过的醉汉的声音。那时候的生活片段,就只剩下每天晚上默默的脱掉绿色的鞋子,关门走进自己的屋子,然后开着低微的音乐声,打着字发呆。与我只有一墙之隔的室友们都是和我处在不同世界的姑娘,我们很难聊些什么,到离开之前,最后说的也不过是水电和煤气的问题。这边的手机信号很不好,我经常穿着拖鞋走到四处是蚊子的院子里接电话。
某一天晚上,我一个人抖抖索索的出来,一边接着来自上海的女巫的电话,一边在漆黑的夜里独自走向一条街道之外的社区小医院。夜晚的马路上摩托车远远的呼啸而过,几个不知道喝酒喝到几时的赤膊男人在不远处一边笑一边走着。
世界是一座小小的孤岛,而我是那个用力挥舞着信号旗语的哑巴姑娘。
搬家的时候,我毫无留恋。
他也曾经送我到过这里。
当然,在那个时候,小诺还不是我的男朋友。他坐在出租车师傅的身边,从后视镜里看着喝的笑嘻嘻的我,和喝的困兮兮的小吒。小吒有点儿东倒西歪。他说你对别人我不管,你可别对她耍酒疯。
那时候虽然迷迷瞪瞪的,我也觉得那时候的他有点儿异样。
我也不是完全的傻瓜,但那时候,我本能的假装没有察觉,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恋爱什么的,压根就是一出荒诞剧。我似乎是在同时经历着几场欢喜闹剧,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抑郁到了极点,过去的那些该死的感情,就好像水藻一样阴魂不散,我时常在清晨醒来的时候觉得不想出门,面对自己和面对未来都是让人头疼的事。
想起来,那是一段多萎靡不振的时光。
窗外面,似乎淅淅沥沥的在下雨。今天他还没有回来,但迟早他都会出现在门口。有时候回家的路上,我会默默的问自己,这就是你的人生了吗——和一个平凡的男人在一起,领证,结婚,或者生孩子,旅行,终老——可是,这有什么不好?
孩提的时候,设计过很多自己人生的结局,无一例外,人生的巅峰都是在十七八岁——那时候对于年龄的最大推度,也就仅限于此。似乎一个人如果不能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在江湖里闯荡出些名声,后面就只能成为泯然众人矣的平凡大人了——你看武侠小说的那些英雄意气的少年,哪个不是十七八岁,或者更早的时候,拜了师傅得了秘笈,闹了武林大会,娶了刁蛮却天仙似的美女,然后策马啸西风,呼儿将出换美酒,举杯邀明月,天涯若比邻?
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才哀叹一声,原来高考是江湖上最麻烦的事。等高考结束了,又开始了漫漫的大学路,大学里该荒唐的也荒唐了,该错过的也没赶上,于是迷迷糊糊就毕了业,揣着当杜拉拉的梦想,却糊里糊涂就成为了一位平凡岗位上的平凡人……
你看,那些妖孽的梦想,都上了哪?
也是想过自己的爱情的,在高中第二年的宿舍里,我忘记那时候我是在上铺还是在下铺了,四仰八叉的躺着,梦话似的跟自己说,这辈子,我会有两个男朋友,一个要跟黑帮的杀手似的,有一个雨夜里决然离去的不羁背影,眼角还要点一些泪星的那种,且跟我轰轰烈烈的恋爱一场,然后头也不转的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不知所终了。这个预言倒是准确了一半,只是这一半禁不起回味,深一追究,不免让人闹心,可见幻想是男人女人都会有的事,做白日梦的不仅仅是我一个。
剩下的一个预定要和我呆在一起一辈子的男人,在那时的幻想里也是一个背影,只不过这背影在书房和客厅的中间,看起来就是温柔美好的那一种,却因为缺乏经验无法想象要温柔成什么样子。那时候我猜想最大的温柔缱绻就是不计较我的过去——你想,我毕竟还安排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恋情戏呐——然后两人可以平平淡淡甘之如饴的过一生。这预言现在看来也准确了一半,结婚不结婚的我不知道,可这男人看起来的确靠点谱,难道那时候一阵妖风吹来,把我这华丽的小心思给吹过去了?
不管怎样,在这个故事的开始,我和小诺终于搬到了一起。作为一个同居初犯,我且还在适应这样的生活,那就暂让主人公停笔看会儿电影,看看下回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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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5
亲爱的某某
世界杯给我最大的感慨,就是少年的时光不再,连熬夜也成为一种负担了。一宿过去,且不说支持的球队纷纷落马,站在方家胡同的街口等着打车,睡眼惺忪,四肢软得好像在空气里浮游。一辆晒水车抖擞的穿过街去,溅起一阵尘土的晨雾,我们几个梦游般的看客,茫茫不知躲闪,于是站在街口灿烂傻乐。
北京这些天来一直阴阴郁郁,天空长了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却总是不能触到痛处。于是便一直灰蒙蒙的,整个城市好像被丢在老花镜的另一边。天色如菜色。这不像是夏天,连秋天也没这样的颓然。
依旧是每天和他通话,早晨说的早安,晚上回家的碎碎念。想起来我们在一起也已经将近一年,当初刚在一起的时候,心弈曾经说,你们应该好好珍惜甜蜜期啊——当时暗想哪儿来的甜蜜,他是最闷最闷的摩羯座,而我那时候刚刚从混乱的感情里面逐渐整理出头绪,连自己都不甚热爱,何况一个闯入我生活来的外人。
当时也不是没有担心,觉得我们如果分开,那连两年的极好朋友都要失去,便隐约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第二个星期开始的时候,头脑还极为混沌,几乎想要打电话给他,说我实在还不适合恋爱,抱歉,再见——有时候,故事结局的扭转只在于一念之差。
但是就好像《亲爱的某某》里面乔写的一样:
亲爱的凯西、葆拉、罗宾、塔米、坎黛丝、玛丽、梅根、莉萨、安杰拉、乔琳……以及其他我忘记了的女孩儿:
谢谢你们当中提出和我分手的人、同意和我分手的人,还有拒绝和我约会的人,不然我就遇不到萨拉了。
在一个星球上相遇,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有时候我们把相遇变成闹剧,有时候却能化腐朽为神奇——所以私心里总是默默的爱着《飞屋环游记》,记得他们每一个相濡以沫的瞬间,从草坪上的搀扶到病房里的守望,都美的让人屏住呼吸。其实环游世界,不过是附加在人生旅途里的一个美梦,如果有一个人可以那样自然从容的陪着你从年少到年老,哪怕是追逐着一个触不到的梦想,这过程也已经足够让人无憾。
梦想什么的,不也只是生活一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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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26
我们的天长地久
周六早晨按掉闹铃,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天空看起来好像要下雨。但到了这一天的尽头,也依然只是一如既往的闷热夏日而已。小诺从家里赶过来陪我一起等待医生的叫号,我们两个一样的饥肠辘辘。这样的日子总是频繁的在我的生活里出现,看病,付费,取药,回家,单调又充满忧虑的循环,每一次都让人觉得忧心忡忡。
这回验血的结果是白细胞低于平均范围,医生说免疫力比较低,现在比较容易生病。牵着他的手一路往家走,烦闷的有点儿不想说话。我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那种体弱多病的人,但事实上我和医院打的交道,一定比我和书店打的交道还要多。我的身体就好像是硝烟四起的战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处都是预警的信号。低迷的时候我想过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与其这样百病缠身,倒不如一次性解决来得痛快。但毕竟也就是那么一想而已,我曾经有那么多想要做的事,有那么多想要去的地方,都还没有一一实现,我喜欢的那个人,还在这座城市里默默的陪伴着我,我舍得自己,又怎么舍得他?
医生总是危言耸听的,说如果要用某一种药,就要做好两年内不生孩子的打算,小诺一听就有点儿着急,这药的副作用那么大,是不是会影响你的身体?我宽慰他说反正我们两年里面也不可能生孩子,小诺说,那么婚检呢?——我承认有那么一刹那,我的眼神里泄露了我的震动,他一定也是感觉到了,于是说你不能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你现在身体那么虚弱,你叫我怎么放心你?
我当然知道的,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时间里,他总是那个为我和谐操和谐心前后的人,而我在他的身边,就好像彻底变成了一个被溺爱过度的小孩子。我总是嚷嚷着要住在一起,嚷嚷着要结婚——但事实上,或许我的心里一直都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我只是过分的依赖他,又有点儿自私的太过关注自己。如果真的在一起了,我能够像他对我那样坦诚细心的对他吗?
最近一直有些颓然的惰性,现在或许应该醒醒了。某真人秀节目中的一个环节就是“走出你的舒适区域”,只有这样,才能从自己的瓶颈里挣脱出来,看到更远更清晰的风景,我总是活在不变的二十岁的幻梦里面,或许是时候慢慢的走到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和他一起奋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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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26
mark一个
蛋白质粉,维生素B,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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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6
萤火虫之夏

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萤火虫了。以前夏天到来的时候,萤火虫总是一团一团的,在通往外婆家的小路上尤其的多。那时候从后门出来,还可以见到一条细小细小的小河。萤火虫喜欢水边的夏夜吧,我想。
总是要去扑的。小孩子也好,大人也好,夏天的晚上总是带着一种凉席的舒服味道。于是所有人都想要做点什么,吃点什么,用井水冰镇的西瓜,或者是刚刚放好糖的银耳汤,绿豆汤,泽子豆腐,有时候还有麻司,那是要等挑担子的货郎来的时候才买得到的点心。江南的晚上,总是有满天数不完的星星,和飞来飞去的捉不完的萤火虫。放到瓶子里的话,可以看到那些绿莹莹的光此起彼伏的闪烁。有时候草丛里也可以看到这样的光,只不过不一定是萤火虫,也有可能是毛毛虫——那些会发光的小生物,并不只是存在在阿凡达的潘多拉星球的。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它们也一度出现过。
外婆喜欢打团扇,是芭蕉的叶子干枯了之后做的。夏天可以拿来扇风,平时也可以拿来给风炉吹火。外公会扑着蚊子给我们讲铁扇公主和牛魔王。有时候也讲十八相送的梁山伯和祝英台,也讲变成了小姐的鲤鱼精,还有黛玉和紫鹃。大部分的故事都来自于越剧,夏天里来搭台唱戏的不太多,一般都是正月里来的。最好的是小百花艺术团,有几个名字是连我也叫得出来的,比如说茅威涛,比如说何赛飞。何赛飞后来当了演员,好像在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面也演了一个戏子出身的姨太太,唱的是不是越剧,我却记不清了。
可是越剧的唱腔却总是让人舒坦的,就好像外公温好的黄酒,眯着眼睛打着板子,再配一小碟的茴香豆,对外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消遣。什么都比不上。夏天的夜里面,听着广播台里传来的咿咿呀呀的戏段子。一整个星空,就那么渐渐的沉没在宁谧的晚风里面。
西瓜,萤火虫,凉席,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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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12
黄昏是我一天当中视力最好的时候
“……放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大厦也变幻了往常的形状。”
喜欢夏天的黄昏,天空的颜色消失没有那么快,淡淡的悬浮着,像在电影里。我多希望我可以有一个更好的相机,哪怕是光线快速的收拢它们的羽翼,也可以在它们喘息的瞬间凝固那些游丝般的气息。
天空是蓝的——和六年前我第一次到北京的时候一模一样。

空旷,干净。有一只红色的风筝,却没法抓到镜头更近的地方。它摇摇晃晃的,不知道是对着天空还是水面,断断续续的说着爱。

馥郁的颜色,叶子与花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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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11
小树儿的回家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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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09
怀念不如相见
交大的草坪还是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的翠绿,我挂掉电话走到饮水思源的石碑那会儿,正有一对女生在草坪里面拥抱着自拍学士服的合影。
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在镜头前比划着各种天真或是性感的姿势,大约也是闺蜜吧,独自离开大部队躲在这里合影的人,都应该有一个属于她们自己的小小世界,就跟当时的我和未未一样,或许更亲密一些。当然,说不定再过两天分别的时候她们就会哭的稀里哗啦,我也见过那个阵势,但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经验明显不太足够。毕业对于我和未未来显得如此的事不关己,似乎那些煽情的晚会,那些滚蛋杯的毕业球赛,都离我们俩很远,倒不如答辩的结果和一张毕业证书来得真切。毕业是他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还是他们的。我们的生活并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
那时候我已经在出版社实习,而未未也在期货公司上班,各自都有着惦念的男人和惦记的事业——又也许对我来说,惦记租房会比惦记一个远在上海的男人来得更现实一些。而现实就和美剧一模一样,路人甲乙丙丁都是过场。离开两年后再看那时的回忆,我和未未都在取景框里,而那个男人却早就已经离开视线——友谊总要比所谓的爱情更永恒持久一些,这大约又是一条真理。
交大的明湖还是一样的舒畅,坐在湖边喝酒的感觉,也依然销魂——听到很多关于我的大学生活的往事,诺诺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比如我们彻夜不归就只是躺在草坪中央七倒八歪的聊天度过夏夜,在小诺的眼里就显得格外荒诞——但青春或许只有一次,而荒唐和疯狂,似乎就是那时候最好的注脚。我像是一只不安分的八爪鱼,肆虐的在海水的泡沫里横冲直撞。多放肆多美好,多清醒多迷惘,都是一瞬间,都是一辈子。
想起毕业前的那些西瓜会,关于离别和重逢,年轻的我们总有太多理由去相信一切都有可能。但离弦的不仅仅是时间的箭镞,更是我们各自迥异的人生。哪怕这一刻,我对面的房间里还有solo的衬衣和他的本本,我也知道我没法再陪他一起等到他的三十岁生日,每两个人的相遇都是一场因缘际会。收藏彼此的纯真时光和无限美好,之后总会渐渐各自成熟与成长,成为我们极力成为或是未曾想过的人。
在同一座城市也很难相见吧,哪怕是互相在意的两个人,在同一时间里曾经经过彼此的生活,曾经一起挽手欢笑,曾经依偎在彼此的肩膀上,说着那些总也沾不到的梦和幻象而笑的醉醺醺的。
在同一座城市也更难相见吧,哪怕乘坐地铁只需要一个小时即可到达的地方,在同一段回忆里曾经一起纠缠过,曾经一起抱着啤酒的空罐子在街上大声唱歌,曾经为某一个记不起名字的男人而抱着哭过,说些什么傻话都是你我懂的。
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重逢。哪怕是物是人非,人非物是,都不及重新张开的手臂来的温暖平和。我们彼此见证过最青春的那段日子,我们彼此忘记了最狼狈的时光,我们回到那时候的青石板上,怀念一起埋下的,一起路过的,一起遗忘的,一起记住的。然后分开拥抱,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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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03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天亮起来的时候还不到六点,和未未约在七点半在地铁站出口那里等,于是匆匆忙忙就起来了。诺早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我胡乱的冲洗头发然后吹干,正赶上他煮完了鸡蛋泡面,两个人于是傻乎乎的坐在小小的客厅沙发上吃早饭。小诺说,我们要不要给solo留个纸条说我们先走了?
自然是赶不上的,去怀柔的路上,赶往车展的车子早已经一路堵好,哪怕我们的确七点半就上了路,还是在路上耽搁了一小会儿。这次是未未的男朋友活鱼开车,未未虽然拿了驾照,但她开车……还是算了吧(—.—//),所以就算她有开车的心和瘾,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乖乖的在副驾驶座上负责指路。小诺开始有点儿拘谨,我趁机先倒在他肩膀补瞌睡。但清晨的困倦很快就被旅行的兴奋所冲淡,离开高速之后,路边的风景渐渐变得明晰可爱,野花肆意的从石头边沿摇曳出来,山坡上白花花紫朦朦的,远远看去毛茸茸的,像是烟熏雾缭的水彩画。
未未不愧是做了很周密的准备工作,一进了怀柔,她就开始指点江山,我们住的是一家叫做卧龙的木屋,四个人分住两间,一间小厅正好用来晚上打桌游。这一项固定项目我们执行的很好,可以说我们出游的一半时间都在玩各种牌,剩下的就是吃饭和睡觉……还有爬山*^_^*(下图为友情出演的某诺同学,他身后就是我们居住的小木屋……)

其实对我来说旅行未必要和名胜古迹扯上什么关系,甚至于爬山也未必一定要登到峰顶才算是旅行的意义。在这样一个陌生而放松的环境里换一种生活方式就很好,可以和闺蜜和男友一起出来更是完美。如果坏坏也在就好了,我们仨女人的聚会就可以完整了(打了个电话给坏坏,女人在洛阳的日子也还不错呢,看来下次可以考虑去洛阳找她玩^_^)。攀爬小径山道,在池子里钓鱼,在小木屋里打各种桌游,在陌生的大床上累的像狗狗一样的睡得一觉不醒……然后在回来的车子里肆意的唱歌和打瞌睡,这样的旅行,真的好像梦幻一样安好平和。
诺诺一直在家陪我,我们俩看《禁闭岛》,看《宿醉》,我说看吧,这两个电影教育我们,不要随便抽别人递的烟,不要随便喝别人倒的酒……也聊到2012,我猜想不是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很难感受到我们对于似是而非的末日的一种特殊的情节,或许人类踏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并没有想到不过是十年的时间,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已经满目疮痍,在频繁而未知的灾难面前,我们所有的幸福就好像是暴风雨中心的某座平静小岛,你只看得见眼前的图景,四周都是死寂,科学和宗教都没有办法告诉我们预言的真伪。于是我们就如同奔跑的小白鼠,向着我们眼中的前方继续前进。两年前在地铁上看《时间回旋》的时候,我绝对没有想到这个假设的未来来得这样近。
我一贯是忧心忡忡的悲观主义者,所以有时候躺在床上也会不遗余力的想好假设下一秒房屋开始晃荡,我该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可以存活的死角,以及随手抓起任何可以让我延续生命的糖果或是手机。有时候我也和小诺分享我的这些带着末日情结的YY,然后一本正经的要求他一定要保全自己,然后再到废墟里来找我。小诺对于末日比我要更为坦然,他觉得他不会应该末日而放弃自己的生活安排,即使没有末日,也会照样去追逐那些我要留着末日倒计时才会放手去博的梦想。
——如果末日来了,那就来好了。
——可是我们还没有结婚呀。
——也就是多一张证书而已啊,我们现在不也是在一起吗?
——嗯,那我以后应该告诉我的小孩,你爸妈年轻的时候触犯过法律的壮举就是非法同居……
——那他们肯定会笑死我们了,就这点出息……
——那不然我要去拉斯维加斯,偷警车,从屋顶上丢床垫,然后跑到拳王家里把老虎给拐跑?(昨天看的《宿醉》的情节)
其实说起来,现在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幸福了,尽管家里有这样那样的压力,关于房子也好,未来的还没有出现的小孩子也好,还是未来的没有出现的小孩子的户口也好教育也好,这些遥远的问题都还在几光年之外。哪怕我和小诺甚至还没有住到一起,我们之间的那些细小的习惯也已经有着熟悉的默契。有时候我看着他的脸和眼睛,会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一场奇怪的梦。当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我会想到将来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这个样子的吗?
小诺的电脑里有一个游戏,叫做时空幻境,关于爱情,关于时间,关于到不了的和得不到的,所有的文字都似曾相识般熟悉而沉静。故事的开头,有一个公主,也有一个超级玛丽奥……

其实,不管有没有末日,不管有没有生存的压力,心宁静的地方,岁月莫不静好,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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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23
2010-03-23
Google的事情,于是就这样成了定局。而在一个不尊重自由的网络平台上面,说些什么,都会被强大的机器给筛选掉。一切都似乎在重演1984的桥段。终有一天,连屏蔽和过滤这样的词汇也会被消失。
所以,只说小人物。
说,小学时的语文老师,说到某一个不可言说的年份,忽然就在课堂上潮湿了眼眶。
说,去北京上大学前的那天下午,外公特意跑过来叮嘱,京城多事,不要参合。
对于一个从江南小城来的小姑娘来说,很多事情都是全然的神秘与遥不可及。在我生长的那个地方,很少有人关心时局和政事,哪怕到了高中,我依然记不清楚新闻联播上的那几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可是北京不同,就好像你一直蜗居在自己的小阁楼里,忽然间门被打开,面前出现的不仅仅是一座花园,那花园的栅栏外面,甚至还是大海。一瞬间的颜色和风光扑入眼底,也在那一刹那,你看到了你生活的世界的全景——当然不仅仅是花园和海洋,也有垃圾和糟粕。
也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另一部分,才开始真正的成长起来了。
有时候就好像在黑夜里面忽然点起了一根火柴,有那么一刹那,你看到了脚下的路,可是火光熄灭,重归黑寂。对于光亮的渴望,和对于黑暗的恐惧总是同时出现,有时候我们可以选择的自由很少,但有一种自由却是无法被束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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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06
宅女的时间
我们家里的书越来越多了,书架上放不下,就堆到床头柜上,再放不下,就叠在椅子上。最夸张的时候,你会发现厕所的暖气管上面也放着一本《人间词话》——这当然是solo的书,我只会把杂志落在那里。
和小七搬到一起住之后,上下班看书的事越来越少,开始几天我们一起上班,每天路上都有数不清的话可以聊,但是慢慢的就好像所有同居的情侣会变成的那样,我们上班的路上就只能分享一些忽然而来的奇怪念头(比如昨天在地铁上使劲的讨论地球灭亡的几种可能性)或者就是各自放空……和打盹。
等公交车等了那么久,我们也没法总结出人多人少的规律,总是忽然有几天是密密麻麻的一垛人,有几天却是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不过不管是人多还是人少,我们从来没有在上班的路上真正的“坐”过公交车。如果不是那么拥挤,我们就可以呆呆的望着车窗外的水立方和鸟巢,以及一小片未开发的居民楼区空地上一个永远来回打着同一个太极动作的大叔。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那个大叔的存在,直到有一次身边有个男生在那里默数着一二三四然后饶有兴趣的提醒他那个坐在座位上的女朋友说,你看吧,到十他就往回打了……九,十!看!
被他那么一说,我也燃起了无穷的兴趣。当然我们对那位大叔绝无恶意。他非常执着的坚持这锻炼就已经让我羞愧难当,因为至今为止我的每一次运动计划都无一例外的破产。那位大叔在我们的故事里,似乎是一个永恒存在的路人角色,活动的舞台布景,和充满熟悉感的剧本设定——不管你把他叫做什么。仔细想起来,生活里充满了这样的桥段,每次我从地铁口出来匆匆忙忙赶往单位的路上,就总是会和几位熟悉的面孔擦身而过。一位用助步车蹒跚散步的大爷,一位发际很高留着马尾的潮男(后来我在台湾卤肉饭的店里也见到过他,不知怎么总觉得他是那家店的老板,而且默认他是个台湾人- -),一位不是很高但是看起来总是风尘仆仆精明沉稳的夹克大叔……如果时间不是那么着急,我总是纵容我自己在快步走的同时肆意的去想象他们的故事,而每一次匆匆的擦身,也总是在不同的地段,这多像《罗拉快跑》的桥段啊……
一个小时的上班车程对于在浙江生活的老爸老妈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冗长。高中的时候我在市中心上学,大多数时间都一如既往的住校,每个周日的下午,他们送我上去市里的大巴,总是觉得依依不舍。大巴看起来就是长途车的架势,途中穿过典型的浙中丘陵地貌,在无数各种招牌的乡镇企业的广告与红砖碧瓦的新村中间盘旋而过,到达市里的时候往往已经是傍晚,刚好够我去校门口的超市买一堆零食然后扑到寝室的床上。那时候看起来漫漫长征路般的每月一次的旅途,其实也不过是四五十分钟左右,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那已经是很远的一段距离,可是在北京?居住地和工作地的路程在一个小时内都算是近程——周末去西单逛街?跑到万圣书店看书?偶尔回我的母校交大?这样平平常常的计划哪个不需要一个小时预留的出行安排呀……
所以这每天两个小时的“在路上”就成了我大学之后阅读各种书籍的美好时光。有一些书总是让我爱不释手到坐过站,有一些书却让我白白提了一路却看得极为不爽——不过看的不爽的未必不是好书,看的畅快的也许阅过即忘。有几本书曾经让我坐过站,但是回想起来,除了一时的快感之外,似乎也没有留下什么。想想去年看的又痛快又暗爽的,似乎都是小说……又隐约觉得自己挑食挑的营养不良(我们那个爱书的群里面啊……每次一说社科和哲学我都不得不开着维基百科和百度待查……)既然说到书,那就不妨罗列一下这会儿还能记起来的去年看的暗爽的书吧,《影子写手》(波兰斯基选择这部小说来拍电影也真是聪明),《恶魔的泪珠》(我永远是一口气看完迪弗的故事的),《写作这回事》(斯蒂芬·金真是语言的魔术师啊),《月宫》(忽然觉得他和茨威格某些方面其实很相似),《动物农场》(和1984是一样一样的),《源泉》(可是抱歉我没有看完下半本)……
大片大片的时间拿来看书,几乎是不可能的,在厕所看书又是另一种体验。下午阳光还能照到我床铺的时候,我正站在厕所里一边按冲水键,一边看着乙一的《暗黑童话》。因为光着腿实在是太冷,于是我又躲到被窝里看完了下半本。很多书都是你刚看完的那一刹你会百感交集,比如说这里面的乌鸦的天空,和直子笔下海水颜色的天空又是多么不一样啊——但是再过一会儿,百感交集就会像退潮了一样渐渐消失。你会忍不住想,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当然乙一的书还是很好看的。抛开被人誉为过于暗黑的描写(当然这样的暗黑对我来说属于可以承受的范围,想想伊藤润二的《漩涡》,你就会觉得这里面的那啥根本不算什么,咳咳),这其实算是一部充满青春迷惘的小小公路片,那个存在的很短暂的女孩子经过的这个夏天,就好像是一段迷失与找寻的旅途。所以尽管种种诡异的故事和诡计,那个小尾声还是让人心里那么温情了一下。其实暗黑也好,残酷也罢,世界最终呈现在你的记忆里的,永远是你选择留下的片段。
就好像我现在钟爱的签名一样。如果你简单,这个世界对你也是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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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01
女人们!!
悦结婚了——这件事情让我在打开网页的第一时间大呼小叫不能自已,导致给今天的寿星沫沫同志打电话的时候,还完全木有意识到= =女人,生日快乐……*^_^*
那么另一个女人,给我好好的解释一下呀!!天啊~~~~~
坏坏同学在叫嚣了无数次狼来了之后,竟然真的就要启程去洛阳了。变化来得如此之快,让我有点儿目不暇接。上周接到未未号召的电话要张罗去看天桥的相声,还觉得相聚时候尚长,不必如此着急,如果小妞这一去洛阳,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方便回来了。总觉得那么不靠谱的异地恋情,真的在眼皮底下渐渐结了果,“远嫁”而去的妞啊……加油过上幸福的生活!(这句话也是对悦同志的,但是,我要解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就又想起另一位隐居婚姻生活的美女苏苏……上回一起去看阿凡达的事搁浅之后,也一直没有好好的聚聚,莫非要等到心弈同学的婚礼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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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26
恰如萤火 - [我们和这个世界的每个触角]
到了北京之后,似乎一连几天都是阴天。和诺匆匆忙忙的见了一面,这个倒霉的孩子立马感染上了我的感冒。早晨的天空总是朦朦胧胧的,带着一点儿潮湿的气息,有点儿像南方。从杭州出发的那天,高速公路上也是这样的天气,机场大巴前窗的雨刷努力的左右摇摆,也只能看到一小段马路而已。电视屏幕里放着《虎胆龙威》的某一部,大巴的左右偶尔有车子鸣笛而过,都会让我心思活络起来。我的前面是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一直延伸到候机大厅。
等待一班不知道要延迟到什么时候的飞机,就好像在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天明。
外公的病倒,把四个天南海北的女儿都聚拢到了一起,女人们聊着聊着,自然又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事实上从毕业开始,关于我应该留在什么城市的讨论就从来没有中断过。不管我在北京有多努力,大人们永远觉得浙江才是久留之地,哪怕浙江的房价与北京所差无几乃至更为金贵,又哪怕在浙江我可以选择的职业有多局限以及工资未必可以赶上北京的期待值。不要留在北京的理由似乎总是让我无法反驳,房子,户口,每年回家的次数和成本——每一个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小问题。
在北京向来几分钟就能酣然入睡的我,在家里的每一个夜晚都要借助手机游戏的帮助才能疲倦入眠。回到北京的这几天,睡眠依然像迟钝的钟盘缓慢行走,我陷在枕头里面,每一秒钟都变得奇痒难熬。
白天总是好的。辞职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敲定,是下个月开始,还有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交接零星的琐事。在办公室里敲打着长长的书单和新闻稿,都仿佛上阵前的一场演练。看着桌子上的杂乱文件渐渐变少,有种如释重负的心情。白天总是好的,有很多的事情要忙,有很多的事情要想,没有失眠像绳子一样垂在你脑边,烦扰得你摇摆不定。
和哥哥终于开始交谈了,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我们两个的相处似乎成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不明白我对他的火气来自哪里,对于诺我从来不曾担心,我总是觉得对于未来,诺有比我更完美的解决方案。可是哥哥却不一样,哪怕我再三提醒自己他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成熟商场高手,我依然毫无道理的觉得他是那样的敏感、任性和孩子气。每次我试图去关心他的生活,都会让我莫名其妙的发一肚子的气。我们像是火药桶上的两根导火索,干燥的天气和飞溅的唾沫都可以把我们付之一炬。我怀念我们并肩作战的默契过去,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有时候或许人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就好像萤火般扑朔不定。我们总以为约定一个时间见面和倾诉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有时候,事情就那样发生了,你以为隔阂只不过是一道可以信手抹去的屏障,但所有的感情都维系着时间的维度,你再弥补也补不了时间。
所以时间,就好像是一道分水岭,每一个选择,都在它决定的那一刹丧失了退缩的可能。犹豫只会加速失去,而选择本身永远是无所谓对错之分的。就好像我握住诺的手,就好像我不曾离开的北京,就好像某个夏天的午后,在电话里狠狠的说了重话,又歉然的伸出手,在短信的收件人上按下了号码,却又默默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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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7
note
我在办公室里整理桌子上的文件,诺坐在我身后等我。
冷冷的冬夜里面,困意横溢的我一边机械的拆开桌上每一个信封,一边回过头和正在看书的诺聊天。他看的是我那北京浮生记系列的开端,隔了这么久,看起来怎么都有点儿小矫情的味道。从那时到现在,时间过去了多久?我记不起来。写第一篇的时候,我还在为租房子的事情而备受煎熬,走进一条闭塞的小胡同,张望着那间破烂到让人惊奇的小陋室。就和任何一个迷惘而孤立的小盆友一样,我沉浸在酒精的迷幻之中,企望用那种微醺的醉意去冲开所有内心的困扰。那样的日子,我过了多久?
整理完该整理的东西,我打算去走廊里拿个手提纸袋。没有开灯的走廊是漆黑的一整片。诺牵着我的手,暖暖的感觉很安心。他知道我的过去,尽管并不是全部,也不需要是全部。我的过去仿佛一场荒诞剧。当初的那些疯狂的小事,无法追忆也无从追忆。我愿意把它们都封存在过期失效的日志里,等待它们的一一苍老。否认过去的人是不配拥有未来的。但过去,也只不过是未来的一个小小开端,那么多的文字的回忆已经足够承载那些挣扎与迷惑的时间了,不是吗?
诺,真希望可以这样安稳的走下去,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们会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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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4
归家倒计时
ATM机“叮”的一声,我的银行卡宣告身无分文。
今天是立春,单位食堂开饭是春饼。六十年代的某一个同样的节气,我妈妈呱呱坠地。那时候我外公还是一个眼神明亮的小伙儿,我外婆也正当青春年少。很多很多年后,过生日的妈妈在饭后的阳光里,一边跟我说不要什么生日礼物,一边抓着牌和同事骁勇作战。
我数着临近归家的日期,在自己的日历本上填上种种账单。各种礼物,各种压岁钱,各种……
好怀念我们家的那只狗狗,去年之后,它就不在了。以前每次回家的时候,它都会兴高采烈的扑上来,就好像我上初中的时候兴高采烈的跟着我去学校一样。时间过得真快。
如果说成长,那么这一年的历练,的确是前一年懵懵懂懂的我所全然不能预料的成长。对于工作与生活的微妙关系,从一开始的一片空白,到现在的暗自触目,有的人,有的事,在渐渐前行的过程中所展露出来的幻像与异象,都让毫无戒备的我完全难以想象。想起很久之前想要写的“北京浮生记”,那时候的青葱与天真,到了这第二年的凌厉,忽然就变得层次丰满。或许什么时候真的应该开始坚持记录这一段成熟的过程,哪怕现在走的依然也还是弯路。
这一年里面,很感谢某些朋友的不离不弃,很感谢在什么时候都拥有可爱儿子的笑容的某桥同学一直的支持和鼓励(感谢的名单很长,抓一个正好此刻在线的同学也不错呵呵),很感谢在那么远的浙江的爸妈和各位亲友对我继续留在北京的放任政策,虽然有各种意见,依然让我站在了这里(此处尤其感谢我亲爱的兔子阿姨,mua!),当然,也很感谢很感谢诺同学,在我这个不靠谱女青年凌乱的感情世界里,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拖到平地上——我做了太多不切实际的梦,终于该醒过来踏踏实实的去恋爱了。呵呵。感谢。
那么,继续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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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2
Fly Away
祝福梁静茹和tony的爱情修成正果……
这一次是我自己为自己下的决定
很小心你说慢慢来别怕来不及
如果我还有一点点不安或者迟疑
我不会对你的反应那么好奇
多远啊其实也很不愿意
其实也不想回忆
谁没等到错过了流星
我们啊交集在这意外的假期
一定那里见过你一定曾经梦见你
fly away 无穷无尽是你深邃的眼睛
看着你就可以让我茫茫人海里感到安定
fly away 当我不顾一切无止尽追寻
有一个人有一颗心才仅默默之中在那里
这一次连我自己都说我毫不悔意
爱上你终于我发现我还有勇气
为你我觉得遗憾的是我不够自信
不了解你说了一些话的用意
几乎是所有时间在想你
快乐之后是压抑
有没有过这样的呼吸
幸福啊只要一个眼神的交集
我们拥抱着自己我们渴望着相遇
fly away 当我不顾一切无止尽追寻
是你的人是你的心日日夜夜陪我在这里 -
2010-01-31
树洞
小诺过来的时候我正窝在房间里看时尚杂志,这个周末北京的阳光充足,彩色铜版被光线翻阅,闪耀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柠檬味。诺同学进门照例是风尘仆仆状,我也照例熊抱迎接。原本打算出门去奥体公园散步,可是这时候我忽然很想只是呆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待着,哪怕只是发呆而已。
诺的新工作是游戏设计,对我来说,这几乎是另一门截然不同的语系。有时候我们的世界是如此不同,他说的话我没有一句可以明白,当他兴致勃勃的说着那些陌生的名字和故事的时候,我常常会忍不住神游天外。我试图往回走,于是我仰起头来,呆呆的望着他。
“**是谁?”
这是最常见的一个问题。要不然就是“那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以前是我觉得他不够了解我的世界,那么现在则是相反,我忽然觉得他生活的世界,似乎离我有很远很远的光年,那些名字和事情,我都觉得茫然。对于我和小诺的未来,我又是期待又是抵抗。有时候会忽然产生极大的不安。浮光掠影般的焦虑感觉,就好像流淌在阳光间隙里面的阴翳。我经常会有奇怪的冲动,想要跳跃到若干年后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样,是不是还会焦虑?
幸福感大概与物质并无太多关联,没有钱的日子,连橱柜里面的最后一包泡面也会让人两眼放光,而哪怕等到你有了房子车子票子,你也未必能够活得舒心坦然。坐在那里幻想如果我忽然有了五百万,我的生活是不是会比现在更轻松一些,但是我并不知道答案。人类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而敏感的心脏,总是永远不会有恒久的满足感。当我不爱任何人的时候,我觉得自由、放纵、空虚、绝望。当我终于开始安下心来去恋爱的时候……我却依然有奇怪的不安感。我不自由吗?他从来都不会阻挡我做任何事,除了抽烟和喝酒,不过这两样我现在也几乎全无兴趣。他不靠谱吗?到现在为止,他依然是我见过的最执着最细心的男人。我甚至不知道我的不安感从何而来,难道又是一个月一次那种不靠谱的奇怪潮汐?
那个规律大抵是这样的。当一个人觉得不幸福的时候,他所会把所有的小悲伤,都凝固出白色的枝桠,无论是多么明媚的景色,在他不停插着那些小树枝的时候,都会变得黯然。一个人的星球,如果全部布满了悲伤的白树,就会渐渐承受不住这种压抑的重量。要砍掉那些悲伤的小树,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树洞,然后吐光,然后睡着。
于是我就这样在键盘上絮絮叨叨,于是我打算关上笔记本,说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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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4
光
接近年底,圈里圈外认识的朋友都在经历抉择。朋友和家人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建议,但是,最终最决定并为之负责的人,只有你自己。年底的这段时间对我来说是一段低谷,生活中大大小小的麻烦渐渐堆积到一起,你是无法用逃避来解决问题的。而也是因为这些事,我开始回顾我在过去所处理的那些问题上所遗留的弱点。我知道自己的乐观开朗之下所隐藏的种种隐患与危机,都是来自于性格上几项长期累积的缺陷。而这当中,最可怕的一点,就是逃避。当你尝试用逃避来解决问题的时候,只会加速问题的崩溃。
所以一定要坚强一点。就好像诺说的一样,推翻一个旧的秩序不难,每个人踩一脚,就可以把旧的东西拆毁坍塌。而困难在于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开拓一个新的世界。所以承认自己的缺陷并不困难,而如何补救与重新培养新的习惯,就是一件非常非常需要毅力与头脑的事。
在人生的高潮期,找几个愿意和你一起喝酒吃饭扯淡的朋友并不难。当你遇到低谷的时候,依然能够站在你身边的朋友,才是最值得珍视的人。所以多谢你给我这一点光,让我敏感而又骄傲的小自尊在这样摇摆脆弱的世界里得到安抚,又让我不得不开始承担我所需要的责任。
要随波逐流顺应别人的意思去做事并不难,而困难的是,哪怕是在非议的眼神里,也要保持自己的清醒,了解自己想要做的事和所要走的方向,然后一步一步往前行。有的事情是眼前的,有的事情的影响却不仅仅是当下。
就好像说我爱你一样,不经历一些事情,不度过一些难关,那三个字的分量才不会显得如此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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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4
No Fear
人的内心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你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到抵御一切的侵袭,却会在一个细小的豁口被你所信赖的东西闪电般击中,然后溃不成军。
这段时间对我来说并不容易,很多时候打开日志的窗口试图写些什么,却发现完全没法落笔。
所以整理心绪,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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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16
永恒之夏
数钱总是令我血脉贲张。哪怕那钱只不过是经过我的手再流动到另一个人的口袋里。坐在银行的等候大厅里,一只手握着诺的爪子,一只手抱着鼓鼓的钱夹,于是满心的旖旎念头都一个一个冒出来了。
喂喂,如果说以后我们在一起,是不是你的工资卡要交公的啊。
……
那你爸爸妈妈是怎么管理公共财产的涅?
……
哦,是这样子啊~那那,你留1k多在身边,我留3k当私房怎么样?其他?当然都缴公喽~
……
不靠谱的人总是有各种不靠谱的想法。银子的概念,对我来说,好像还是停留在大一的暑假,第一次因为当了家教而拿到了1k的报酬,然后高兴的心花怒放,吃吃喝喝之后,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归置了一身衣服,然后……似乎不知不觉之间,剩下的银子就像水分一样的蒸发了。
工作之后,我的银行卡里的数字,就好像跳动的老虎机,忽高忽低,最可怜的时候,半夜从电影院出来,站在ATM机的前面,试遍了钱包里的每一张卡,都没有超过可以取钱的底线(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0.1k是最小的取钱单位……),万念俱灰的望着空空如也的钱夹子和只剩下不到五块钱的公交卡,以及深夜在马路牙子上逗留的各种的士……只好向我邀请出来一起看电影的小女生借钱打车回家>.<……
什么样的人才能把自己的生活过成那样啊,真是悲剧……
所以看高木直子的《一个人上东京》,于我心有戚戚焉。没有银子的桥段,看起来就是让人又是会心又是心酸。刚刚毕业的那几天,找不到落脚的房子的焦虑,和刚刚开始的工作的忙乱,让我安宁富足的大学生活瞬间变成一场闹剧的开端。找房子的故事,是从未租过房子的人永远不能领会的。从胡同巷子到隔板间,从公寓到居民楼,遇到过形形色(我的神啊)色的人,就好像顺带着环游了世界。
有一个住在两室一厅的老房子里面的老奶奶,在我们看房的时候叫来了她的老友,大爷笑得很是善良,却丝毫不松懈防人之心,只是看看房子,就顺带着给我们两个女生唰唰留了影。对着昏暗走廊里面的闪光灯作出V字的手势,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想象着对着相机看着陌生人的脸的老人家的严肃表情。那个院子有巨大的梧桐树,北方似乎很少见到。安静的下午,楼房下是三三两两散步的老人和小孩。那好像是凝结在时间的缝隙里面的一张巨大的城市表情。我隔岸观火,却无从洞悉。
北京的冬天,总是有些不尴不尬的寒冷。小吃店里挂着生机勃勃的海报,宣告着接下去的立春的来临。诺的生日刚刚过去,这个家伙终于列入了我钟爱的“老男人”的行列,上街牵着手,却还是会露出小孩子样的表情。想起很久以前不知道在哪一本书上读到的句子:
我只要一分钟
我只要一点光
我只要一条缝,
像一个小孩爬伏
在一间暗屋的窗前
望着西天边不死的一条缝,
一点光,一分钟。 -
2010-01-02
hello巴小熊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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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30
晚安这一年
这一年过的很充足。
不管结果如何,都尝试了很多很多从未尝试的事。
独自去了一趟成都。终于体会旅行的意义。
失去了一段错乱的感情,却很幸运终于和诺在一起。
和人打交道的事情,却似乎并没有什么长进。性格里淡漠的一面,还是肆无忌惮的敞开着。尽管像只八爪章鱼一样在小圈子里四处游弋,可是依然是骄纵任性,我行我素。明年不可以再这样了。
现在和我住在一起的七瞳,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闺蜜们住的很远,七瞳算是第一个跑到我面前来的姑娘。回到学校生涯的感觉。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可以一起做。有那么多那么多似曾相识的幻想从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互相好像影子一样。真是高兴。
有的时候,一座城市会因为一个人变得生动起来。何况现在离我那么近的还有诺。在北京漂泊了那么久,忽然开始有了安心的感觉。哪怕房价还是贵的离谱,哪怕我还是蜗居在地图上的一个小小角落。
多么淡定啊。哪怕所有的杂事都聚集成河。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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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8
每个人的小宇宙








